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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云枝跑到一楼把刘姨叫起来了。
在这个家里,除了宋珺修就是刘姨最心疼他,云枝一和宋珺修认识,就是她照顾云枝。
深夜里,刘姨睡得正深,忽然被敲门声叫醒,她隔着卧室门听到是云枝慌张的声音,心里一紧,拖鞋也没来得及穿,连忙下床开门。
云枝站在黑暗中,一双水莹莹的杏眼圆睁,瞳孔剧烈震颤,“刘姨,你知道珺修哥去哪了吗?”
“先生?”刘姨茫然,“先生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吗?”
刘姨也不知道。
云枝脸色刷地白了,他抱着手里的文件,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个被抛弃的流浪动物。
“我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大半夜宋珺修忽然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没有告诉云枝,他瞧瞧下床,没有叫醒云枝。
刘姨见他十分担心,说要去看看孙师傅在不在,“孙师傅要是不在就说明先生有事出去了。”
云枝抱着文件的动作更紧了,嘴唇颤抖了下,说:“孙师傅也不在。”
孙师傅是家里的司机,他和阿姨们一起住在一楼,云枝下楼的时候看到他的房门敞开一条缝,里面没人。
宋珺修和他一起不见了。
刘姨哦了一声,她不知道云枝的担心,反而放下心来,慈爱地微笑着安慰云枝,“没准先生公司有急事嘛,枝枝不要担心啦,要是睡不着阿姨给你煮木薯糖水吃?”
云枝爱吃糖水,以前刘姨煮什么他都喜欢,但是今天罕见地拒绝了。
他毫无精神气地回到楼上独自躺回被窝里,抱着手机等待宋珺修给他回信。
心里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
宋珺修在医院里,手机缺电关机,等到充上电重新开机,第一眼就是云枝的数个未接来电。
他略微一顿,想起什么。
走的时候匆忙,病历落在书房了,他半夜醒了找不到自己看到了吗?
打来这么多电话,在担心吗?
宋珺修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冷白指尖在爱人一长串的未接来电上滑动,心脏在平稳跳动,一声一声,怦怦。
怎么又不打了?
在吃宵夜?还是又睡了?
没良心的小混蛋。
“是小云吗?”病床上传来一个年迈的男音,因为深夜突发疾病备受折腾,老人的状态看起来很差,本是精神矍铄,现在却像是凭空老了几岁。
他叹了口气,有些悲秋之感,“我老了。”
“您不要多想,”宋珺修放下手机,“感觉怎么样了?”
宋老爷子摇摇头,“暂时死不了。”
他抬起手,用手指干枯,血管萎靡的手拍了拍宋珺修的手腕,“我老了,连你都不算十分年轻了。”
宋珺修看着他,静默地等待着父亲的后话。
老人抬起另一只手,续握成拳,抵唇轻咳了几声,“听说你在国外购置了套房子,是准备让小云去住?”
宋珺修没正面回答,只说:“他很喜欢。”
这话宋老爷子明显不认可,“这孩子小时候吃了苦,喜欢的东西也就多些,但他现在喜欢,以后不一定喜欢……”
“以前你总管着他,不让他和不三不四的人玩我赞同,你管着他那不着调的爹妈我也不反对,一家之主说话好使是好的,但是男人有时候不能太强势,小云还年轻,你大可以再等等他。”
宋珺修垂下眼去,目光不着痕迹地略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心里有你,我能看出来。”宋老爷子尝试着安抚儿子,他太了解宋珺修了,若是以后宋老爷子真要死了,他不操心家业,只操心儿子的婚姻,还有那个孩子,笨得怪可怜的,他有点担心。
他能猜到宋珺修的想法,心里替云枝担忧,怕他被吃了都不知道,因而想了个办法替他安抚宋珺修,“我想着出国修养一段时日,不然你把那房子给我住,让小云来陪我,他又不是个猫儿鸟儿,更不是你儿子,你总不能完全管死了他。”
“没什么不可以。”宋珺修忽然说。
宋老爷子一顿,心里一惊。
看来自己儿子是真有这个打算了,宋老爷子很清楚,他决心做的事不会反悔,他还想再劝,但这时,宋珺修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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