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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剪刀的眼底浸满泪水,喊道:“你打他也没用,核桃活不了了,肯定会死的,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在城隍庙里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异父异母,异姓异名的他们就像一家人。
一起讨饭,一起挨揍,一起流浪街头。
没有亲人,他们就是彼此的亲人。苍天不眷顾的角落里,蝼蚁也在奋力呼吸。
神仙?他们就住在城隍庙,庙宇高堂之上,端坐着的不正是神仙么?
他们闭着眼,哪里看得见世间。
崔晏把草席铺平,手指被草刺划开口子也毫无知觉般,努力用孱弱的身躯想要把核桃抱起来。
他尝试了一次,没有抱动,两次,仍然没能抱起,三次、四次……
崔晏的额头滴下汗,他一言不发,执拗地想要独自抱起核桃。
半晌,毛豆和小剪刀竟然安静了下来。
“滚开。”毛豆上前推开崔晏,他年龄大,个头也壮实,咬紧牙关一使劲,便把核桃背在了背上。
崔晏脱下身上那件属于温连的衣袍,盖在了核桃身上,冷静道:“去吉安巷附近的医馆。”
小剪刀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们没钱。”
话音刚落,崔晏解开腰间的钱袋丢给小剪刀,温连给他的,那是崔晏本打算今晚离开顺尧,回京城的盘缠。
小剪刀握着那沉甸甸的钱袋,愕然地盯着崔晏,“你……”
“快走。”崔晏推了他一把,小剪刀这才回神,抓起钱袋跟在了毛豆身后。
待他们冲出城隍庙,崔晏按住胸口,火辣辣地疼痛袭来,他强忍住剧烈咳嗽的欲望,一步步踩进雪地。
喘疾好像又要发作了。
“为什么要去吉安巷附近的医馆?”小剪刀忍不住问,吉安巷离城隍庙可说不上近,隔着两条街。
崔晏望着毛豆背上的核桃,良久,收回目光:“闭嘴,听我的。”
小剪刀轻吸了一口气,忍住想骂他的冲动。
不知怎么,刚刚有那么一刻,他居然感觉崔晏很靠谱,现在看来果然是错觉吧!
他们总算找到了医馆,离吉安巷很近,名叫济世堂。
吉安巷里住着的非富即贵,而这附近在整个顺尧都说得上是繁华的地段,医馆也大。
一行人立在济世堂的门口,还没等进门,就被门口的药童拦下。
那药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通他们,从鼻腔里发出一道嗤哼:“城隍庙的乞丐啊。”
毛豆和小剪刀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小剪刀方才的气势也荡然无存,举起手心的钱袋,小声说:“我们有钱。”
药童立在阶上,冷眼睨着他,“然后呢?”
巨大的屈辱笼罩在孩子们头顶。
毛豆咬了咬牙,“挡着我们干嘛,我们有钱,有人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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