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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下旬,天愈发寒冷。
在一个阳光黯淡,刮北风的下午,裴有瓦牵着驴车进了家门。
白狗看见他,呜呜叫着,不断摇尾巴,高兴得想去蹭人,将绳索拽得哗哗响。
听见狗叫,继而是裴有瓦的声音,堂屋门一下子打开,各种声音响起来,院里登时变得热闹。
窦金花和裴灶安上午还在村口转悠,想看看儿子回来没。
还以为今天到不了,没想到这就进门了。
陈知脸上笑意没下去过,连忙喊长夏跟他去烧水,跑了这一路,可不得好好洗把脸,天冷成这样,总不能用凉水。
长夏和裴曜自然也是高兴的。
裴曜帮着卸车上东西,除了行李和铺盖以外,还有一个竹筐和两坛酒。
酒不用问,肯定是梅子酒。
他打开筐盖一看,最上头是个大油纸包,用麻线缠着,绑得挺严实。
他闻到酸甜的梅子味,就知道竹筐里是各种梅子货。
往年裴有瓦只要去贩梅子,回家就会带一些,早见惯了吃惯了。
他把竹筐放在灶房屋檐下,又过去和裴灶安一起解车套。
“吃过了?”陈知在灶房里问道。
裴有瓦应声道:“吃过了,烧些水就成。”
每年回来的时候,只要到了芙阳镇,赵连兴都会找个食肆请大伙吃一顿饭,吃饱才往回赶。
裴有瓦用布甩子不断拍打身上,将一身尘土掸尽,这才挂好布甩子,进堂屋歇息喝茶。
家里的茶不过是山上采的野茶,自家随便炒一炒或晒一晒,用大壶沏了,很是粗糙,只有来客了,才沏一壶买的好茶叶。
可一口野茶下肚,就是觉着舒坦。
窦金花坐在旁边,问一问儿子路上怎么样,上个月下大雪,梅朱府是不是也下了。
裴有瓦一一答了。
裴曜牵着毛驴去后院栓,他母子说着话,裴灶安进来也坐下。
原来那场大雪,不止他们这儿下了,梅朱府也有,雪势不小。
赵连兴几个会看天的人,早预料到了,北风吹起来的时候,就带着驴队进了最近的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住了几天。
等雪停了,北风不迷人眼,才踏着厚实的雪上路。
那时他们刚从金梅镇贩了第一批梅子货往西边走,卖给沿途镇上的各个商户。
干了这些年,即使是外地商户,也有和赵连兴相熟的。
金梅镇的梅子远近驰名,他们卖去的地方,其实是一些小镇小城。
一路往西走,来到梅朱府最西边的地界,即使地处同一府,那里离金梅镇远,偏西北,当地的气候种不了梅子。
因此经过了几个小镇,卖得还算不错,随后又进了梅朱府西边的青鸿府,只跑了两个镇子,就将货发完了。
大的马队商队大批量贩运梅子货,去的都是府城大县,要么,就是往更远的皇城去。
人家做的是大生意,赚的是大钱,即使路过一些小镇,也很少放下派头,挨家挨户去问别人要不要梅子。
等第一批卖完,驴队又折返回去,贩了第二趟梅子,这回就是往他们燕秋府一路的城镇售卖了。
梅子货在北边稀罕些,因此赵连兴特地带着驴队绕到府城那边,没有直奔回家。
第二趟的梅子贩得更多,光在府城就卖了一半,剩下的,一路走一路向沿途商户售卖。
因芙阳镇是老家,认识的人多,赵连兴出发前,会和熟悉的商家道一声,今年要去贩梅子,有想要的,会同他定下大致的斤数。
因此他们没有在路上全部卖完,给芙阳镇留了一车半的货,上午拉回来,跑了几家,全部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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