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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黄的草叶掺杂在浓浓绿意之中,并不起眼。
阳光柔和,秋意尚未大幅铺开。
趁早起的凉快劲还没过去,吃过早食,长夏跟着裴曜出了门。
两人没走老庄子里面,从外面的小路往水桥码头赶。
不然碰见村里人还要多说话,若问起上哪里,一说府城,总有人会再问问去府城做什么。
裴有瓦冬天跑商挣个辛苦钱,都要被说赚大钱去了,村里总有几句闲言碎语。
因此裴曜往府城卖木雕的事情,裴家人没怎么对外说,即使有人问起,嘴上糊弄两句,说孩子瞎胡闹而已。
裴曜倒是和几个同龄人聊过,不过具体价钱没告诉,只说比镇上多十来文。
他一两个月才去一趟府城,只要自己不说,村里人哪能知道上哪儿去了,除非在码头坐船时遇见。
裴曜向来不烦恼这些事,只要能赚钱就好。
赶路、坐船自不用说,长夏一路兴高采烈,往常低垂的眉眼泛出点点喜悦。
他脸上笑容虽浅,却昭显了不平静的内心。
绿草悠悠,在他眼里比平时还要鲜绿,树影轻晃,连风都是和煦的。
不知不觉中,那副苦闷怯懦相消退了一些。
等小船晃晃悠悠停靠在大码头后,裴曜率先跃上岸,随后伸出手。
长夏抓住那只大手,有了借力点,稳稳跨上石阶。
离巳时还差两刻钟,这会儿正是各行各业早起忙碌的时候,河中船只穿梭,街上人来人往。
牵马的、骑马的,抬轿的、坐轿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俱全。
长夏几乎要看不过来了。
即使在水桥大集和芙阳镇大集上,都没这么多穿绫罗绸缎的人。
怕他左顾右盼走散了,裴曜隔着衣袖抓紧他手腕,将人往身侧带了带。
手腕被牢牢握住,热意自那只大手传来,心一下子安定不少。
长夏转头看一眼裴曜。
比他高的少年郎君冲他露出个笑,说:“看吧,这样不会走散。”
“嗯。”长夏点头,眉眼绽开一抹喜色,又去看临街的各种酒肆食肆。
挑担卖瓜果的人从旁边走过去。
前头又来一个推独轮小车的,小车上放着好几个木桶,推小车的年轻汉子吆喝着酸梅汤、乌梅汁等,是卖饮子的。
也是,在码头做工的人多,虽然初秋,但太阳出来后,依旧热辣辣的,尤其下力气的人,总要多喝点水,不然渴得慌。
饮子浸在凉水里,冰冰凉凉,是炎热时最能抚慰人心的东西,应该卖得挺好。
长夏这么想着,和独轮小车擦肩而过后,就听见有人喊住了卖饮子的。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几个擦着汗的脚夫。
七八头毛驴被绳索连在一起,连成一串,安静等在路边。
最前面牵头驴的人正和一个矮胖商家说话,商家衣裳料子一般,已经旧了,而且衣服上有一些黑灰。
商家身后是几十袋卸下来的货,长夏仔细一看,原来是卖木炭的。
露在口袋外面的木炭看起来很不错,渣子少,一根根黑炭都泛着光泽。
几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不知从哪里跑来,光着脚,人人都拎了两条或三条鱼,嬉笑着,从人流中钻出去,跑到食肆前大声问掌柜的收不收鱼。
有的鱼还在甩尾巴,都是活的。
长夏看见一个小双儿混在其中卖鱼,眉眼机灵,毫不畏惧生人,就是晒得偏黑,一跑起来,根本不落小男孩的下风。
四五个活蹦乱跳的小孩为码头的忙碌添上一点别样色彩,一个个嘴巴都伶俐,一家一家脆生生问过去。
有的食肆不忙,掌柜逗两句小孩,收了鱼后,就能听见小孩兴奋的声音。
街上有一些小流子,年纪不大,已经学会偷东西,这几个自己抓鱼来换钱的小孩,显然讨喜多了。
怕撞到别人,长夏一边看一边留意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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