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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孟叔礼早年独自钻研摸索不同,裴曜只需听懂指点、看懂窍门和图纸,再下功夫去练。
一切都是现成的,不过半年多,就学了个像模像样。
长夏去府城的时候,见过孟师父拿出来的图纸,他不认字,但孟师父和裴曜认识。
图纸薄薄,纸上所画所写,却是不外传的秘法绝技。
梧桐巷的邻居们来串门时,裴曜从不拿出来。
平时锁在小匣子里,再锁进大箱子里,要看的时候才取出来。
描画的机括轮廓看起来简单,但其中小机关的相套、相叠是暗藏玄机的,单拿出一两张,即使干这一行的人都无法猜出其他步骤要怎么做,只有成套的图纸摆在眼前,才能看明白。
长夏倒是都看过,但他不懂,只觉眼花。
图上画的机括看起来挺大,可裴曜真做的时候,小小一个,不但手要巧心要细,眼力也得好。
这些图纸是孟叔礼一辈子的心血,交给裴曜时叮嘱过,对外不能张扬,更不许外传。
裴曜向来谨慎,出门在外时,从不提图纸的存在。
他上廖记玩器店卖货的时候,曾碰到过其他玩器店的掌柜,对方或许是见他年轻,明里暗里打听螃蟹究竟是怎么做的。
他绝口不提有图纸的事,只说是师父教的,旁的再不肯说一个字,装傻充愣,只当没听懂。
长夏也知道轻重,更何况他又不会做木雕,说都说不清。
在家时有人来串门,即使只是顺嘴闲聊,问他两句裴曜在府城都做些什么,他只说练手艺,对方若追着细问,他只说自己看不懂,不知那些是什么。
裴曜甚至没和家里提过图纸的事,也叮嘱了长夏,不让告诉阿爹阿奶。
自家人不会生出别的心思,可日子长了,万一哪天说漏嘴,被别人听去,一旦传开,很容易遭惦记。
长夏性子绵软,本就话少,也有点实心眼。
一听裴曜说的弊端隐患,越发谨记于心,一个字都不肯提起。
陈知和裴有瓦曾经询问过儿子在府城都是怎么学艺的,见裴曜不直说,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就不再问了。
端起碗又喝两口绿豆汤,裴曜问道:“有十两了?”
提起这个,长夏笑逐颜开,点头说:“嗯,算上今天的三两五钱,十一两多一钱。”
和裴曜心里算的差不多。
他上回卖了个一两八钱的小蟹,加上这次的,一共五两三钱,只这两次就占了大头。
钱匣子里原本有六两多,是卖小木雀攒下的,但他每次去府城都会带一些铜板或碎银,花了一些,剩了五两多。
长夏一个人在家时,偶尔闲着没事,会打开钱匣子数一数,算一算,对账目清清楚楚,一点儿也不糊涂。
裴曜说道:“木鸟攒了几个,还没给廖叔那边送,去府城后再做两个,就有六只了,添二十文就有五钱。”
比起螃蟹,木鸟更便宜,但长夏一听五钱,心里没觉得少,若没有这些小钱的积攒,哪有今天的日子。
“十一两。”裴曜念了一遍,脸上露出个笑,又说:“前两年我听阿爹说,他和爹手里有十来两,现如今,咱俩手里的钱,或许比他俩还多。”
长夏想了一下,小声问道:“还是不交公中吗?”
手里只有几两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眼下私房钱竟比阿爹管的公账还多,他心中有些忐忑。
裴曜理所当然开口:“不用交,阿爹没提,就当不知道,我不在家,他肯定不会问你要,放宽心。”
确实,阿爹没问过他钱的事。
长夏只好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裴曜笑着说:“以后家里一些大事,我会多给阿爹一点钱,是一样的。”
长夏“嗯”一声,是这个道理。
听见外头陈知的声音,他眉眼泛上一点笑意,说:“我去帮阿爹做饭,你歇歇,等着晌午吃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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