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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砸在水洼中,溅起一片片细小的涟漪。
屋檐下,长夏抱着孩子看雨。
雨慢慢大了,瓦片上的雨水汇集成束,一条条流淌下来。
裕儿看得认真,长夏瞅一眼孩子,没有说话,他胳膊酸了,又正好一阵风吹来,雨水扑来,于是他抱着孩子回到房门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裴曜在屋里削木头,阴天下雨,室内不甚明亮,因此门帘一直搭在门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长夏和孩子。
雨刚下时,裕儿很兴奋,一定要在外面看绵绵细雨,还用手去接,满眼的好奇,喊都喊不回来,小脾气上来,还只让长夏抱,他抱一下都不行。
长夏拗不过闹起来的孩子,只好拿了斗笠给孩子遮住头顶,刚才雨大了,雨中再也待不了,湿淋淋的一大一小才回屋换了干净衣裳。
所幸虽然下雨,但天没有那么冷,长夏也没让裕儿淋到太多雨水。
听着哗啦啦的雨声,裕儿安静了下来,不再闹着出去,他坐在长夏腿上,往后一靠,舒舒服服靠在阿爹身上,两只小手还扒拉起长夏的手。
带孩子哪有那么容易的,好不容易静一会儿,不用哄着玩,长夏默不作声,在心里舒了一口气,靠着椅子歇息。
没多久,裕儿打了个哈欠,还用手揉眼睛。
长夏低头一看,笑着问道:“想睡觉?”
裕儿哼唧了两声,就被横抱着轻轻拍打。
他乖乖躺倒,揉眼睛的小手被长夏制止住,也就不揉了,闭上眼睛,一手抓着阿爹的手指,就乖乖睡了。
裴曜削木头的动静本就不大,眼下又轻了一些。
孩子睡着了,长夏起身,把孩子放在炕上,脱下小鞋子和外裤外裳,好让孩子睡得更舒坦点。
刚给孩子盖好,打着伞的周婆子走到了门外。
她朝屋里望一眼,见孩子睡在炕上,压低了声音问道:“夏哥儿,晌午要吃什么饭?”
长夏想了下,说:“天冷,吃汤面吧。”
“行。”周婆子应一声,往灶房走的脚步又顿住,再次问道:“菜呢?我看丝瓜和吊瓜都有,茄子只剩两根了,还是吃这些?”
“嗯,先吃完,不然放久了就不新鲜了。”长夏说着,转头看一眼裴曜,又说:“婶子,再炒几个鸡蛋。”
裴曜爱吃肉,这两天没买肉,又下了雨,出门不方便,吃个炒蛋也行。
“好。”周婆子撑着伞,就往灶房和面去了。
周婆子是孟叔礼前几天托人寻来的,有做饭的手艺,这几天长夏吃她做的饭,觉得味道很不错。
那天孟师父出门没和他俩商议,再回来,就带了个干活的婶子进门,别说他,裴曜也愣住。
孟叔礼却不管他俩,只说以后就由周婆子来做饭洗衣。
裴曜原本想多问两句,怎么突然想起雇个婆子。
孟叔礼又说不止这几天,以后周婆子也会来洗衣做饭。
长夏听着,一下子明白了,这样的话,即使他不在这里,裴曜和孟师父也有饭吃,不必去小酒馆小饭馆吃,衣裳也有人洗了,会方便许多。
他之前就听隔壁赵老太太说过,曾经劝师父雇个婆子来拾掇扫洒。
乡下多是雇长工短工来种地,寻常人家少有雇婆子的,在府城却常有。
而且听赵老太太的意思,雇一个这样的婆子,工钱不算贵。
像周婆子,一个月就二百文,好处是孟叔礼许诺一天管两顿饭,因她家就在府城,夜里不必管住,不过还是腾出来一间耳房供她歇息。
那间耳房有一张床,曾经也住过婆子。
当年孟耀出生,家里添了新丁,孟叔礼见老妻照顾孩子辛苦,就和其他有点小钱的人家一样,雇了个婆子洗衣做饭,老妻只管带孩子就行,旁的不用去操心,喊一声想吃什么,婆子就去做了。
长夏带着孩子一来,又是洗衣又是做饭的,即使有他和裴曜帮着看孩子,想起曾经的日子,他手里又不缺钱,干脆就雇了个人,这样就算长夏和孩子回去了,他和裴曜也有人做饭吃。
做饭好、人又干净的婆子其实没那么好找,一些婆子专干扫洒挑水洗衣的粗活,于做饭上不甚精通。
因此像周婆子这样有一点手艺的,孟叔礼和其他人家一样,除了许诺一个月可以回家歇三天之外,和主家吃的是一样的饭菜,不必另做,荤腥也可以沾一些。
周婆子干了这几天,觉得这家人还不错,工钱给的不多,但胜在各种杂活事情少,无论孟老头还是他徒弟徒夫郎,人都和气,处起来舒心,便决定干下去。
她前几年在另一户人家做下人,也是小门小户,有一点小钱的人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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