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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渐渐中断,姜离抬眸再次看了看那个山洞,又问道:“就是在那个山洞里,鸿景帝带着你躲了五天?”
边子濯点了点头,道:“嗯。”
五天。
少年人的爱情最是纯粹,便就是那短短五天时间,少年边子濯热诚的爱上一个人,孑然一身,而后记了一辈子。
可笑的是,边子濯爱了那个人那么多年,但这些年,陪在边子濯身边的人,却一直是自己,那个和他长得像的自己。
姜离的鼻音带上了些颤抖,他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道:“我们过去罢。”
边子濯蓦然看向他,声音近乎带上了祈求:“阿离……”
可姜离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他,背对着他说:“怎么,你与他相遇的地方,我便见不得了?”
说罢,姜离也不等边子濯说什么,便径直提着灯笼走了过去。
姜离双脚踩着软软的草甸,一路走到鹅卵石的小滩,然后缓缓走入溪水之中,最后从溪水中上了岸。再次踏过石滩,在那个一人高的小山洞前站立。
山洞并不大,也不深,内里用灯笼一照便能看到底,因着洞外那颗古树枝叶繁茂,上面爬满的青色藤蔓四处无规律的肆意生长,已经将这一人高的洞口掩盖了大半,若是不仔细看,隔了远了,应当是瞧不出来的。
姜离伸出手,缓缓举高灯笼,然后轻轻拨开遮掩着洞口的藤蔓,腰身一弯,便踏入了洞穴之中。
刚一入洞,洞内潮湿之气便扑面而来。
他四周看了看,只见山洞内壁平滑,洞口一侧还长满了青苔,足下的地面却比较干燥,落了好几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些落叶的碎响。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音,边子濯也随着姜离走了进来,他半边脸颊隐没在阴暗里,一双眼睛微微垂着,没有去看姜离,只在进入洞穴后顿了顿,盯着一个地方看了半晌。
姜离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山洞稍内侧,有一处稍微高出地面的地方,那里被放了一块半丈宽的扁平石头,经过了这些年,石头上已经长了不少青苔,静静地躺在地上,似乎在向姜离诉说着什么。
“你受伤的时候,在那里躺过?”姜离道。
边子濯说:“嗯。”
“你印象真的挺深。”姜离说着,走到了那块石头跟前,蹲下身子打量了一下,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人为触碰过的痕迹已经完全被自然销蚀掉了。
边子濯也跟着走到姜离身后,道:“那时我十二岁,已然记事了。”
“哦。”姜离应了一声。
突然,他站起身,用脚在那石头上猛地蹭了好几下,直到将那石头上的青苔蹭的干净了,然后复蹲下身去,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来,细细在那石头上又擦了好几遍,最后这才站起身来,冲边子濯道:“坐会儿罢。”
边子濯直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故地重游。”姜离道:“世子殿下休息休息罢,我去打点水喝。”
说完,姜离也不管边子濯,径直从他身侧走开,掀开洞口遮挡着的藤蔓,走到小溪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用溪水灌满。然后他又重复方才的动作,起身,掀开藤蔓,走入洞中。
洞内,边子濯已不知何时坐下了,他正坐在那块扁平的石头上,低着头,伸手摸着石头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喝水吗?”姜离在他身侧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喝了一口水,递给边子濯。
边子濯转头看向他,道:“你喝罢,我不渴。”
边子濯既然说了,姜离也不客气,用手捧着水壶,慢悠悠喝起水来。
灯笼轻微的柔光正好能照亮这洞内小小一方天地,外头夜深静谧,潺潺流水,洞内柔光温馨,两人之间却彼此无言。
姜离咽下口中冷冽的溪水,随口问道:“当时,他是怎么照顾你的?”
边子濯沉默了一会儿,抬眸看向远处,似乎便这样陷入了回忆里:“也是像你这般,清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我躺着,然后打水来给我喝。”
姜离又问:“箭伤呢?怎么处理的?”
“我当时重伤昏迷,中途时有清醒,看到他嚼了草药,覆在我伤口上。”
姜离笑了一声:“没想到太子爷还能辨草药呢。”
边子濯听出他这话语气古怪,想伸出手去碰碰姜离,却被后者躲开。
“东宫里……”边子濯看了看抓空的手,重新看向远处,道:“东宫有草药课,会学。”
“那这处地方,也是鸿景帝带你来的么?”
边子濯道:“那时我中了一箭,隐约记着他背着我在林中四处走,后面来了这里。”
姜离听着,眼睛也不去看边子濯,只不知道盯着哪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水。
边子濯用余光瞧了瞧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只好继续说道:“皇兄带我来到这里,给我清理伤口,上药,喂水,但那时没有多余的药,没多久我便发了高烧。那时外面到处都是追杀我们的刺客,我们不敢出去,也不敢打猎,靠着喝水捱过了四天。”
“这期间我很少清醒……后面我应是饿的快撑不下去了,皇兄不得已出去找食物,结果就碰到了禁军,最后将我们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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