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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存趣发现自己在日记里面越来越多地提起钟邱沿。本来这段时间睡眠和饮食都好转了一点,但因为和钟邱沿说出了蒋朗语的事,周存趣又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钟邱沿知道后,有一天拖了一只巨型的河马抱枕过来送他。周存趣有时低头,正好对上河马宝宝两颗比芝麻粒大一点的眼珠子。
周存趣在日记里写,钟邱沿又送了他玩偶,之前也送过他很多东西。不止这样,而且每天风雨无阻地跑过来陪他。他是不是也应该回赠一点什么。但是他能回赠什么。
钟邱沿傍晚快下班前,发短信问周存趣,既然已经能走出亲亲家园了,要不要坐着他的车在城市里四处看看。
周存趣看到了,但是没有马上回复。过了蛮久,他回钟邱沿说:好。
凌晨,周存趣下楼的时候,钟邱沿手指上绕着车钥匙,打了个哈欠。他听到周存趣的声音,把半个哈欠吞了回去,做了个“请”的动作。
钟邱沿开得是辆黑色越野。周存趣给他回完信息,钟邱沿就火急火燎地把车开到了阿山的店里让他帮忙里里外外清理一遍。周存趣坐到副驾驶位上。车子启动的时候,前挡玻璃底下那排猪就开始左右晃头。很多私家车后视镜上都是挂一些保平安的符或是挂坠。钟邱沿挂了一个跳舞小女孩。车子一路开,小女孩就一路跳舞。周存趣伸手扶了下小女孩。
他还不敢去看外面的街道。他精神状态最差的时候,在街上看到地铁站的标志都想吐。之前工作的时候,总感觉永远在清晨天蒙蒙亮或者夜里搭地铁来回,整天泡在工作室,晒不到太阳,吃两粒维生素D安慰自己。
钟邱沿在旁边说:“哥,你看啊,我开的路线呢就是从城东起始,路上就沿着月湖大道一路开。过斑马线只能开十五码。哎,我现在开车就是快不起来。上次我朋友搭我车回村里,一直说旁边老奶奶踩三轮车都比我四轮车快。”
周存趣转头看他,钟邱沿也看了他一眼,咧嘴笑说:“但是这样安全嘛。”
钟邱沿继续说:“看呀,然后我们经过了月湖公园,小水鸭们这个点都睡觉了。再过去一个路口就到市美术馆...”
钟邱沿帮周存趣开了点窗,有风呼呼灌进来。周存趣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钟邱沿又伸过去一只手开始玩他的头发。周存趣说:“双手开车。”
钟邱沿大叫:“是!”
转完一圈回到亲亲家园。钟邱沿把车停在三单元楼下。周存趣靠在副驾驶位上问他:“我一直想着也要送你一点什么东西。但是一时间想不到,我想不如直接问你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钟邱沿眯起眼睛,嘟囔:“需要什么啊?我需要什么东西...嗯....”
他突然红了下脸,把跳舞小女孩倒过来倒过去了半天。周存趣说:“别折磨她了。”
钟邱沿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哥,我就是,想说,你能不能再让我亲一下?”
周存趣看着钟邱沿皱了下眉。钟邱沿满脸通红地解释:“不是啊,我不是性骚扰啊我声明。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上次不是亲你了嘛。我思考了很多天了。我现在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不是,直男啊?”
他说完有点不敢看周存趣,嘀咕了句:“不行就算了。”
两个人坐在车厢里,一个坐在驾驶位上开始垂头丧气地思考无痛结束生命的方式,一个很有兴致地看着他垂头丧气。周存趣忽然伸出一只手在钟邱沿耳垂上摸了一下。
钟邱沿转回头。周存趣朝后捋了下自己的头发,凑上去,亲了亲钟邱沿的嘴角。钟邱沿当机了半秒,唯一发出的感想是:“我靠...”
但他这句感想还没抒发完,周存趣又亲住了他的嘴。周存趣在钟邱沿的下嘴唇上轻轻地咬了口,然后撤开了头。他拍了拍钟邱沿的脸,问:“礼物,喜欢吗?”
钟邱沿整个人在太空中游来游去。周存趣自顾自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上了楼,钟邱沿还在位置上发呆。等他回到地球的时候,钟邱沿又说了句:“我靠。”然后低头在车座上狠狠锤了几拳。
-
这天傍晚,钟邱沿赶到刘小英这里吃饭。他光捧着个碗盯着周存趣看。刘小英喂喂喊他了,他才回过神来。周存趣一和他说话,他立刻放下碗,挨过去。周存趣起来倒杯水,去趟阳台,钟邱沿都要跟着他跑。刘小英叉腰,指着钟邱沿说:“我拿根针给你缝在周存趣身上得了。”
那天周存趣让钟邱沿帮个忙,去旧书店给他找几本书。钟邱沿捏着周存趣写在纸上的书单,下楼的时候颠过来倒过去地看。周存趣的字写得蛮潦草,但又显得很有筋骨。钟邱沿把纸条递给书店老板让他帮忙找书,找完书,又把纸条要了回来。
他捧着一大包书回亲亲家园,推开周存趣的房门,叫着:“您的‘智能小助手’回来咯。”周存趣盯着书页,没抬头看他,但是笑了一下。
钟邱沿抱着书坐到了他身边。周存趣伸手要拿袋子。钟邱沿抱着没给他。周存趣问:“怎么啊?”钟邱沿跟高中小男生恶作剧似的,周存趣一伸手,他就把袋子拿开。周存趣显然觉得他这样很无聊,抢了两下就随他了。
钟邱沿讪讪地把袋子放下,嘟囔道:“给你给你,总行了吧。”
他在周存趣身边黏来黏去,拿手指绕着周存趣的头发玩,要不就捏起一搓当蒲公英吹。周存趣放下书,打掉了他的手,问说:“你今天是不是有话说啊?”
钟邱沿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他就想在周存趣身边待着。他又手空脚空地要去玩周存趣的手。他想了一会儿,说:“那我今天还给你跑腿买书了,有跑腿费吗?”
周存趣问他:“你要钱吗?”
钟邱沿嚷嚷:“要什么钱啊。”
周存趣又问:“那你要什么?”
钟邱沿不说话了,低着头像是思索着:“要...”他抱着河马抱枕晃来晃去,过了会儿,忽然贴过去在周存趣的手臂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跳起来飞跑出了房间。他跑下楼,路过“和气生财”,路过庄老师家,跑到楼下“双黄蛋”爷爷的围棋桌边上,蹲下来,捂住了自己的头。
“双黄蛋”爷爷转头看他,一个说:“这小伙子咋啦?”“咋啦?”
“他怎么不动了。”“动了动了。”
钟邱沿动了动,满脸通红地自言自语道:“我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你完蛋了(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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