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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之后,有阵子钟邱沿换回晚班。他凌晨回来,洗完澡换好睡衣,掀开被子躺进去,在周存趣头发上亲一下。周存趣半梦半醒地嗯了声,自然地把脸埋进了钟邱沿怀里又睡过去。他差不多是九点起床上班。最近钟邱沿热衷于买情侣装。周存趣脱掉睡衣,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卫衣,他套上试了下,卫衣正面几个傻乎乎的英文单词。根本不是他平时会穿的风格。
钟邱沿在床上翻了下身,趴在那边睁开眼睛,带满鼻音地夸道:“好看。”
于是周存趣还是穿了那件松松垮垮的卫衣出门。
他进工作室的时候,施淑元端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说以为进来了哪个大学生。周存趣刚想说什么,手机收到讯息。钟邱沿发了张照片过来,他今天也穿了同款的卫衣,现在正下楼准备去阿山的汽修店洗下车。周存趣摸了摸胸口那几个英文单词,没再说什么,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施淑元经过他的工位的时候,看了眼电脑屏幕,忽然停住问:“不是,你怎么当着我的面做私活啊。我这个老板很伤心的呀。”
周存趣抬头看她,笑起来,说:“我自己设计着玩,不是要卖给哪个客户的。”
施淑元拉了张凳子过去看设计草图,窄小的两层店面做了整体格局改建。店铺门边的墙做了一扇上下拉伸的折叠窗,窗户底下一个木制的小缘廊。二楼的窗户整个打掉,做了半面玻璃金鱼缸。周存趣拿电容笔点着二楼的金鱼缸说,到了晚上亮起来,从远处看过来,肯定很漂亮。
施淑元问:“那这么漂亮的设计,你是打算拿给谁用啊?”
周存趣转着笔,笑笑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天气有点热起来。周存趣午休完,脱掉卫衣,里头穿了件华夫格的白色长袖衫。他喝掉了桌上留着的咖啡,和施淑元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那天午后的气温有点像夏天的提前入侵,不管不顾地差点冲上三十度。钟邱沿和阿山吃完饭,一起坐在汽修店对面的社区诊所门口聊了会儿天。阿山的老婆是个简餐店的服务员,最近刚怀孕。阿山说:“因为我一天到晚对她喊小心,小心。她决定说,以后我们的宝宝小名就叫‘小心’。”
钟邱沿撑着头,说:“挺好听的啊。”
阿山捅捅他问:“我们干妈没催着你找对象啊。我感觉,以她的个性早应该轰炸你了。”
钟邱沿说:“邱雪梅昨天还在打电话和我说这件事。”
邱雪梅致力于站在村口和她的老姐妹散布钟邱沿乐天勤快会照顾人,是个好老公的不二人选这个理念。很快有姐妹说有合适的人选。于是邱雪梅昨天就兴冲冲打电话和钟邱沿说了:“那女孩子年纪跟你差不多,也在城里工作,是个酒店的大堂经理,我感觉合适。照片我发你看看。”
钟邱沿刚开完晚上第一班车,坐在一棵树荫底下仰头喝了口水,说:“我不要。”
邱雪梅嚷嚷起来:“你不去见见怎么知道啊?我以前可从来没催过你,但现在年纪都上去了...”
钟邱沿嘿嘿笑了声,和阿山说:“然后我问她,如果我喜欢那种,名校海归,性格温柔,能力很强的,最好是做建筑设计师之类的。她认识吗。”
阿山也笑起来,问:“邱雪梅怎么说?”
钟邱沿说:“邱雪梅说我真是病了。”
他们两个相视笑笑。
阿山起身去干活的时候,钟邱沿就开着车打算回家了。他把车载空调调低了一点度数,快开到面包树街的时候,分神看着头顶密密层层的法国梧桐枝叶。钟邱沿回过神的时候,打了下转向灯,然后忽然看到周存趣站在左边的街铺边。周存趣身边还站着个穿西服的男人,两个人低头说着话,站在一起。
钟邱沿停住了车,打开车窗。他打电话过去,问:“哥,你在干嘛啊?”
周存趣拿着手机,看了眼身边的男人,说:“我没干嘛,这个点就在工作室工作啊。”
钟邱沿愣了下,举着手机没说话。周存趣喂了声,问:“怎么了?”
钟邱沿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下,说:“哥,你对我说谎的话,我会伤心的,我看见你了。”
周存趣抬头,在街沿边左右找,和车窗里的钟邱沿碰到了下眼睛。
-
邱雪梅昨天被钟邱沿挂掉电话之后,牛脾气上来了,今天直接开着家里的货车进城了一趟。她把车停好,拿纸巾按着额前的汗,跳下了车。“双黄蛋”爷爷把桌椅搬到了树荫底下,下着围棋。一个说:“五楼的追着跑上去,是不是吵架了。”“吵架了。”
“吵什么呢,跟我们说说啊。”“对,也不说说。”
周存趣本来体力就差,追了钟邱沿一路追上楼之后,整个人靠在门框边喘着粗气。他拉住钟邱沿的卫衣袖子,喘着气说:“再多跑几步我就要暴毙了。”
钟邱沿第一次对周存趣冷下脸,也没接他的话。周存趣晃了晃他的卫衣袖子说:“给我倒杯水。”
钟邱沿冷着脸给他倒好水,又冷着脸端过来塞进周存趣手里。周存趣喝了半杯水,靠在墙边,勾着钟邱沿的手问:“真不和我说话啦?”
他搂住钟邱沿的腰,贴上去,心脏还突突跳得很快。周存趣仍有些气喘地咬了下钟邱沿的下巴,小声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嘟嘟。”
钟邱沿嘟囔:“所以为什么要说谎。”
周存趣捧住他的脸说:“对不起。我去办点事,站我旁边的是房屋中介。”周存趣亲着钟邱沿的鼻尖。钟邱沿问:“你找房屋中介做什么?”
周存趣不说话了,想凑上去亲钟邱沿的嘴。钟邱沿躲了一下,骂道:“要蒙混过关是吧。”
周存趣把手伸进了钟邱沿的卫衣里,抚过他的腰。钟邱沿打了下冷颤,刚要说什么,周存趣又吻住了他的嘴。
邱雪梅上楼的时候,就看到五楼的门虚掩着。钟邱沿抵抱着周存趣靠在墙边接吻。周存趣伸舌头去缠钟邱沿的舌头,两个人像打斗似地亲着嘴。他们吻了一会儿停下来,钟邱沿愣了会神,嘀咕道:“哎不对啊,刚才我们说什么事来着?”
周存趣忍不住笑出声来,拍拍他的脸问:“晚上出去吃饭好不好?施淑元推荐了一家素菜馆给我。”
钟邱沿边嘟囔着什么边转头看了眼屋外,然后忽然瞪大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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