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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阿山的女儿小心出生了。
小心的干爸们趴在她的婴儿床边上观赏她。小心刚喝完奶,眼睛闭着,两只手握着小拳头放在自己的耳朵边上。太小了,钟邱沿和周存趣说,原来宝宝生出来只有小手臂那么一截大小,像一颗红彤彤的小萝卜。
他们两个从医院出来慢慢散步回家,路上去常去的卤菜店买点卤时蔬。天气降温之后,他们就很喜欢在家里煮小火锅吃。小锅在餐桌中央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钟邱沿自己用鱼肉熬了点高汤做汤底。周存趣把风衣外套挂回了房间的衣柜里,从里边抽了件钟邱沿的连帽卫衣套在自己身上。
钟邱沿在厨房间里边低头把卤菜倒出来边和周存趣说着话:“邱雪梅问我们这周回不回家吃饭...或者她说她也想来看看阿山的孩子...”
周存趣把手缩在卫衣袖子里,转进卫生间又转去阳台。钟邱沿转头才发现,自己跟空气说了半天话,这人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钟邱沿冲着客厅喊了声:“大哥,你手机在餐桌上。”
周存趣从房间里转出来,小声嘟囔着:“不行啊,我最近是不是年纪上去了,越来越忘事。”
他们在餐桌边坐下来,和刘小英打了声招呼,开始吃晚餐。他们头顶的小吊灯周围漫散着温暖的热气,钟邱沿给周存趣夹了一颗鱼丸。
前几个月周存趣设计着要改造下老旧的卫生间。他换掉了发黄了的白色壁砖,换了款横条蓝的瓷砖,黑白格地板,然后把原先的淋浴间变窄,又塞进去一只橡皮粉色的日式小浴缸。
卫生间装修改造那会儿,他和钟邱沿出去住了一段时间。傍晚他下了班,去“热的汤,软的面包”吃饭。十月底,季节限定的野菇稚茸炊饭重新上市。钟邱沿写了块牌子挂在门口,牌子上画了一碗满满的饭。周存趣挤进厅堂,服务生路过他的时候小声说:“趣哥,没位置了,你去员工室吧。”
周存趣脱了外套,挂在手臂上,推进了员工室的门。过一会儿,服务生会进来给他送餐。吃过饭之后,他就边工作边等着钟邱沿关店。
员工室里听得到外面杯盘叮当的声响,食客说话的声音,还有餐厅里柔缓的乐音。周存趣很喜欢那种时候,特别是钟邱沿有时忽然撞进员工室,往他嘴里塞一块刚烤出来的黄油巧克力饼干,在他脸上亲一口,然后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周存趣觉得坐在那里有一种很特别的安全感。
大概晚上八点多,钟邱沿收拾完店铺,推开员工室的门说:“幼儿园大班的周存趣小朋友,看是谁来接你回家啦。”
周存趣笑起来,低头合上了笔记本。
卫生间装修改造那段时间,他们在亲亲家园附近的一个新小区短租了一间房。再回来的那天,双黄蛋爷爷正在搬家,准备住去养老社区。他们两个一人在那里买了一个小单间,厨房卫生间都有,楼下有共享餐厅、会客室,休闲房。社区工作人员帮着他们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小货车上搬。大黄爷爷拎着两条非常重的木雕鱼。二黄爷爷在楼下骂他:“这你带去干嘛,又什么都不舍得扔。”
大黄爷爷回骂他:“我就不扔。”
他们又在楼下下棋用的小凳子上坐下来休息。之前他们坐在钟邱沿店外的小缘廊上下棋的时候,大黄爷爷去店里上厕所了,钟邱沿陪二黄爷爷坐着。二黄爷爷说他其实以前结过婚的,有过一个小孩,后来意外身亡。他爱人也去世之后,他就搬过来和哥哥住一起。他们俩从小吵到大,也三天两头打架。到了现在,大黄爷爷前段时间查出来得了蛮棘手的病,要不停吃药不停看诊了。二黄爷爷说:“我突然好怕啊。我俩连出生都是一起的。要是哪天看不到他了...”
大黄爷爷正好系着自己的裤带走出来。二黄爷爷转头骂道:“你体面不体面啊。”
大黄爷爷给自己系了个蝴蝶结,骂说:“你看看我体面不体面?”
钟邱沿笑死了。拍拍他们两个,回了店里。
双黄蛋爷爷坐上货车去养老社区前,硬是把那对重得要死的木雕鱼送给了他们两个。于是周存趣和钟邱沿一人拎着一条鱼,慢吞吞走上了五楼。
过了几天,小心就出生了。
吃完火锅,周存趣闭着眼睛靠在他们的新浴缸里泡澡。钟邱沿洗完碗,带着颗泡澡球也急乎乎地跳进了浴缸里。他摸着周存趣的小腿肚,前几天他做了个梦还没来得及和周存趣说。他梦到一觉醒来,他和周存趣中间躺着个小萝卜头。眼睛长得特别像他,鼻子和嘴巴像周存趣,醒了就大哭大叫。钟邱沿就在客厅消毒箱里到处找奶瓶给他泡奶,又拽出一片尿不湿冲进房间支援周存趣。钟邱沿说:“哇就记得他一直赖在你怀里不肯动。我说爸爸抱抱呀,他咬着自己的小手指,看也不看我。”
周存趣还闭着眼睛,笑了笑。钟邱沿捏了下周存趣的小腿,说:“你知不知道我们宝宝小名叫什么?”
周存趣问:“叫什么?”
钟邱沿说:“叫噗噗。”
周存趣直接笑出了声。卫生间里氤氲着一股水汽。浴缸有点挤窄,周存趣睁开了眼睛,坐起来拿脚蹭了下钟邱沿的小腹,说:“噗噗爸爸...”
钟邱沿抓住了他的脚。周存趣说:“今天要造小噗噗吗?”
钟邱沿一把抓着周存趣的脚踝把他拽进了自己怀里。他们舔着对方的舌头,缠在一起亲了一会儿。周存趣坐到了浴缸沿上,分开腿。钟邱沿边舔着他下面,边抬头看着周存趣微微泛红的脸颊,抿着嘴唇,过了会儿,仰头哼叫出来。钟邱沿咬着周存趣大腿内侧,空气里弥散着泡澡球的玫瑰味。钟邱沿又托着周存趣的屁股把他放回了浴缸里。周存趣跪趴在那里,仰头看着自己挑选的细条蓝色瓷砖,瓷砖边的置物架上放着他们两个的睡衣。前几天大降温的时候,他们刚把秋天的睡衣翻出来,洗好晒干。睡衣上散发着留香珠的气味。钟邱沿有规律地动着,捏着周存趣的腰把他抬起来了一点。
后来周存趣抖了几下,挂在浴缸边,气喘着小声说:“膝盖痛。”
他们完事后,一起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这栋老旧的教师公寓原先的住客已经一个一个离去。过几天,二楼双黄蛋爷爷家会进出一些看房的人。钟邱沿送周存趣下楼开车上班,两个人坐在亲亲家园门口的早餐摊一起吃早饭。
周存趣说:“我走了。”
钟邱沿咬着小汤包,朝他摆摆手说:“噗噗妈妈,早点回家哦。”
周存趣笑着揪了下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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