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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摇了摇头。
姑娘说:“那个爱穿月白衣衫的五爷,身材挺好的,虽然从来也没能看清过他们的脸,不过看他的身影,高高挑挑的,潇洒帅气,跟你挺像的。”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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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笑了笑,心想是挺像的。那个爱穿蓝衣的大侠,居然也是姓展。而且,他和展昭,也是两个男的呀。
白玉堂和展昭,勉强也能算是自小的缘分了。两个人的父亲早些年是同事,很小的时候就一起玩过。一起撒过欢,一起淘过气,一起开过心,也一起挨过揍,白玉堂小时候学会使筷子都是展昭教的。展昭猫的绰号也是那会儿给取的。小时候,俩人都爱看动画片《猫和老鼠》,一块坐在电视机跟前笑得跟傻子似的。后来忘了是因为什么,猫就成了展昭的绰号。
刚上小学时,白玉堂跟着父母搬了家,天南海北的就再没见过了,两个人也只有偶尔想起,才会记得小时候还曾有过这么个小伙伴。
四年前,白玉堂考上大学。刚到学校的那天下午,他去超市买了一大袋东西,回宿舍经过操场那儿的时候,正赶上展昭手里的篮球跑偏,顺顺当当地敲到了他的肩膀上。展昭忙不迭地跑过来道歉,帮着捡撒了一地的东西,他们就又认识了一回。后来聊得多了,童年的往事才从记忆的尘埃里被翻扯出来。挺合得来的俩人开始一起吃饭,一起去玩,一起打球,一切都是自然而然,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一切似乎都是小时候展昭握着白玉堂的小手使筷子时就注定了的。对此,展昭对自己小时候的先见钦佩不已,窃窃自喜。
他不是个浪漫的人,俩人在一起之后,最浪漫的事,数来数去还是从童年穿越过来的那双筷子。白玉堂说,自己这么个一看就特浪漫的人,都被他牵累得不浪漫了。连偶尔看个演唱会,都隔着街隔着房的。展昭笑着说,不就只有一回是这样的吗。
那是白玉堂大二那年的事了。白玉堂喜欢的歌手演唱会巡演到他们大学所在的城市,白玉堂想去看,可低价票一早就被抢购一空,那时展昭刚工作,白玉堂一学生族,高价票也舍不得买。展昭就说,不就听个演唱会吗?你放心,一定能听得上。白玉堂还以为他能想什么好办法呢。结果到了那天,展昭直接把白玉堂带去了自己工作单位。开始的时候,白玉堂还不明白,等展昭指指窗外,才恍然大悟。展昭单位跟体育馆只隔着一条街,展昭说咱在办公室里听,效果是一模一样的,既有现场的气氛,还清净,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聊着天,我再抱着你,看着外面的灯光听着你喜欢的歌,多好。
白玉堂让他气得差点吐血。可是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距离产生美,那一条街的距离创造出了极大的美感,再听过的现场演唱会,总觉得没有那晚的感觉好。他窝在展昭办公室的沙发上,吃着展昭备好的零食,听着那近在咫尺的音乐和现场的欢呼,那种感觉他很喜欢,一直不忘。
他觉着,两个人能这样一辈子下去,就挺好的。不用什么惊天动地,也不用什么刻苦铭心,就这样轻松快乐的,一起吃饭聊天打球,偶尔一起看个演唱会,隔着街隔着房都不要紧,就这么一起着一起着,一起慢慢地白了头,一起慢慢地变老了。
可是世事常不如意,感情总是那么艰难。相恋相伴整四年的人,只一趟火车,就能分开了。还有这姑娘故事里的两个人,伤害了一个女孩,在那样难的时代里都在一起了,又为什么会分开,徒留一人落寞?他轻叹了口气,问道:“后来呢?又看到过什么?是你想的这样吗?”
姑娘摇摇头,说:“我宁愿这样。我宁愿他们是吵架了,分开了,可是不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后来看到的一次,应该就是在他们离别之前吧。我看到一个朴素的小院子里,屋里亮着昏黄的烛火,两个人的剪影从窗子里映出来。我躲在外面的角落里,听到他们在说话。五爷说,你也和大人、哥哥他们一样,不要我去么?那个爱穿蓝衣的人摇了摇头,说,现如今,北疆和西边都不太平,襄阳又这样虎视眈眈,你虽不是官府中人,可我们学武之人,都是义不容辞的。何况这次颜大哥和先生两个文弱书生都要过去,我虽担心,又岂会拦你?五爷听了很高兴,说,我就知道,你会懂我。现在这样的情况,处处危机,我虽不及你心怀天下,又岂能容襄阳王为了一己野心恣意乱来,生灵涂炭,由着颜大哥和先生孤身赴险呢?蓝衣人不等他说完,就伸手遮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只伸手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这次非同小可,他既是筹谋已久的,就必然会防备周全,你去了之后万万要当心,言语上也当注意些。五爷说,放心吧,我记着了。颜大哥和先生也在,我必会谨慎当心的。只是长嫂如母,大哥故去多年,我此次一去——蓝衣人不等他说完,轻轻截住了他的话,说道,你放心,嫂子虽生我们的气,到底是自家的兄弟,待此事一了,我陪你回金华,定能妥善处置的。停了一停,他又说,若果真有什么万一,大嫂和芸生我会照顾的,你莫挂心。五爷轻叹了口气说,如此,我就放心了。我定好好的,等你来。他说,好,只半个月,你定要等我。两个人说了一阵,声音渐渐地低了,我就听不见他们的话了。后来,那个爱穿月白衣衫的少年就再没见过。只见着那个蓝衣人疲惫又憔悴的,在这屋里温柔地抚摸一块灵牌。还是这同一间屋子,还是同样一个安静的夜晚,可是屋里只剩了他一个人,和一块灵牌。我……那个角度大概也是偷看的,在窗外远远地偷看他,看他轻轻地温柔地抚摸那块灵牌,动作轻柔得好像是在抚摸那少年的脸。我很难过,好像是哭了,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模糊了。可是眼前又特别清楚,看见他和五爷在一起时快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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