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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娜静静地看着他,电子眼的光芒非常微弱。过了好一会儿,她那几乎无法动弹的手指,极其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般,在莉娜的小手心里,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但卡尔和莉娜都看到了。
莉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带着哭腔翻译道:“卢娜大人说…‘职责所在’…还有…‘不用谢’…”
卡尔瞬间愣住了。他看着卢娜那依旧平静却苍白的脸,看着那双似乎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电子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
“职责所在”…对她而言,保护舰员、维护战团长命令,或许只是冰冷的职责。但那奋不顾身的撞击,那声嘶力竭的“快跑”,又岂是简单的“职责”二字能够概括?
这份沉默的、用行动表达的守护,远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话语更加沉重,更加真挚。
卡尔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份情,我记下了。你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情感,无需多言。他再次摸了摸莉娜的头,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他知道,自己欠下的,不仅仅是一句感谢。
…
而在遥远的、位于朦胧星域边缘的一颗名为“卡提拉”的农业世界上,一场荒唐的闹剧正在上演。
杰里森·福尔,以及他的四名午夜领主同伴,正大摇大摆地行走在星球总督府前的广场上。他们身上穿着的,赫然是五套涂装成极限战士蓝色、但风格略显古老、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刻意做旧战损痕迹的markIV或V型动力盔甲!胸前的天鹰徽和肩甲上的Ω符号倒是擦得锃亮。
这些盔甲来历不明,天知道是他们从哪个博物馆偷的,还是从哪个古战场遗迹里刨出来的,或者干脆是从某些黑市商人那里“借”来的。
杰里森甚至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面略显破旧、但依旧醒目的极限战士战旗,让一名同伴扛着。他自己则昂首挺胸,模仿着记忆中那些蓝精灵那种一本正经、趾高气扬的步伐,走到被这场面吓得瑟瑟发抖的星球总督面前。
他用一种经过刻意修饰、显得庄重但略带沙哑的嗓音宣布:“以帝皇与奥特拉玛之名!吾等乃极限战士第七连先遣侦察小队!奉战团长之命,巡弋此片星域,清剿残余异形!据悉尔等世界曾遭绿皮骚扰,特来核查,并补充远征所需之给养!”
他的谎话张口就来,表情“严肃诚恳”,加上那身虽然古老但极具威慑力的动力
;盔甲,竟然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星球总督和一众官员唬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杰里森还“不经意”地透露,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遭遇战,损失了不少兄弟和装备,急需“一点点”物资补充,以便继续为帝皇效忠。
感恩戴德、又害怕得罪“天使”的星球总督,哪里敢怀疑?立刻下令打开仓库,任由这些“极限战士”挑选他们所需的物资——从大量的标准口粮、燃料、备用零件,到一批精工爆弹和等离子武器,甚至还包括了一艘停放在星球港口、性能相当不错、原本属于当地行星防御部队的小型突击艇!
杰里森一边指挥同伴们“笑纳”这些补给,一边还拍着总督的肩膀,用极限战士的口吻赞扬着他对帝国的忠诚,并表示一定会将他的“贡献”汇报给战团长。
看着仓库里迅速减少的物资和那艘被轻易骗到手的崭新突击艇,杰里森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得维持着那副“庄重哀伤”的表情。
等到所有物资和突击艇都顺利交接,杰里森五人立刻登船,在星球总督和官员们恭敬的目送下,启动引擎,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大气层外。
一进入太空,船舱内立刻爆发出午夜领主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和咒骂。
“哈哈哈!这帮愚蠢的乡巴佬!真是太好骗了!”一名午夜领主拍着新得到的等离子枪笑道。
杰里森得意地坐在驾驶位上,吹了声口哨:“啧…谁说当极限战士没好处?瞧瞧,这补给,这新船!比咱们那破玩意强多了!以后得多备几套这种皮,走到哪儿骗到哪儿!”
他们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冒名顶替、骗取补给的行为,将来可能会给真正的极限战士第七连,乃至整个奥特拉玛的名声,带来多大的麻烦。而对于杰里森而言,这或许只是他混乱而危险生涯中,又一次微不足道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冒险。
帝国的疆域浩瀚无垠,忠诚与背叛,荣耀与欺诈,无时无刻不在不同的角落上演着。
六个月的光阴,如同“马库拉格之耀号”窗外流逝的星尘,悄无声息却又切实地改变了许多事情。时间这位最伟大的医师,用它温和而持久的力量,慢慢抚平了舰船上因内部冲突而留下的深刻伤疤。
医疗区不再像之前那般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氛。虽然德克兰·卡托尼亚庞大的身躯依旧无法穿戴那身厚重的动力盔甲,但他已经可以离开病床,在辅助机械支架的帮助下,缓慢而坚定地进行复健行走。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和吹嘘声,再次回荡在医疗区的走廊和附近的训练场上。
“嘿!新兵蛋子!对,就是你!过来过来!”德克兰靠在一个力量训练器旁,对着一名刚刚结束基础训练、满脸敬畏看着他的新兵招手,“知道老子这身伤怎么来的吗?怀言者那帮杂碎的老窝里!他们把老子扔进角斗场,想让几十个吞世者狂战士轮番上阵耗死老子!”
新兵瞪大了眼睛,看着德克兰身上那些依旧狰狞的伤疤,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添的复健磨损,咽了口唾沫:“几…几十个吞世者?”
“没错!”德克兰得意地拍了拍胸膛,结果引得机械支架发出一阵抗议的吱呀声,他龇牙咧嘴地缓了一下,继续吹嘘,“那些红皮疯子,嗷嗷叫着冲上来!链锯斧抡得跟风车似的!但老子是谁?第七连第二小队的德克兰·卡托尼亚!来一个,老子劈一个!来两个,老子砍一双!整整一个连队的吞世者!被老子一个人砍得七零八落!最后要不是他们使阴招…”
路过的戈尔登士官无奈地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史诗”:“德克兰,沃拉克大医师让你今天的复健量是二十组深蹲,不是在这里给新兵编故事。还有,我记得报告上写的是你击杀了十二名吞世者,并且自己也被打得奄奄一息,是靠杰里森·福尔…”
“啊哈哈哈!士官!”德克兰连忙用大笑掩盖尴尬,“细节!都是细节!重点是老子干掉了那么多敌人,还活着回来了!这就叫实力!”他赶紧对着新兵挤挤眼,示意他别多嘴,然后乖乖地、一瘸一拐地走向深蹲训练器,嘴里还嘟囔着,“十二个和一连也差不多嘛…”
新兵看着德克兰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崇拜,虽然对具体数字有所怀疑。这种乐观到近乎没心没肺的精神,某种程度上也感染着周围的人,让大家觉得似乎再艰难的坎也能迈过去。
卢娜·艾莎早已完全康复,回到了她的技术岗位。那场灵能冲击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但似乎让她变得更加沉默,电子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对自身弱点的思考。她依旧带着莉娜,小女孩成了她的小尾巴和助手,抱着数据板跟在她身后跑来跑去,学习着各种机械知识。莉娜的眼睛早已不再红肿,恢复了孩子的灵动,只是偶尔在深夜做噩梦时,还会下意识地抓紧那个破旧的极限战士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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