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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随即看向密密麻麻的电梯按钮,十二层过后就是十四层,没有十三层。林念闭上眼,稳了稳心神。
……这很正常。
医院里总会有些忌讳,比如四楼因为与“死”谐音,很多都会跳过这个楼层。“13”由于文化和宗教原因,在西方也是一个禁忌的数字。
“叮——”
电梯门开了。
大厅依旧明亮,林念努力忽略心底的不适,走出了大楼。
今晚没有月亮,林念在喷泉旁边的环形台阶坐下,晚风吹着他有点儿冷。他摸了摸裤兜,发现烟没有带在身上,又想起这里是医院。
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念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抬头,看见夜色里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怎么没回房间?”谢绮走近他。
“……闷。”
谢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后,在林念身旁坐下。两人并肩,感受到林念的肩膀颤了颤,谢绮语气似笑非笑:“你害怕我?”
林念没说话,慢慢扭头盯着他。
两人四目相接,对视了好长时间,林念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早就知道了。”
谢绮没否认。
明明知道练习生的档案有问题,为什么KM公司会答应跟这家私人医院合作?他一直在想,却没想明白。从安排体检到畅通无阻地进办公室拿到资料,一切都看起来顺利得离谱。
直到那份狼人杀视频出现在谢绮他爸的电脑上,林念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是这家医院本身就有问题。
而谢绮早就知道,所以才安排了这一切。
又或许谢绮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在这场残酷的狼人游戏里,乃至这一系列的事件里,谢绮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水流声哗哗,林念平视前方,目光平静地看着喷泉的水柱晶莹剔透。
公司,医院。施玉,谢绮。
他嘴唇微动,口齿无声地碾过这四个词。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白色蛛网,缠绕他,包裹他。他无法动弹,无法逃脱,几欲窒息。
……也许怎么做都会死吧。
林念心里凉凉一笑,正要起身,眼前出现一只白色的有线耳机。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没看谢绮,问:“这是什么?”
“戴上。”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大概过了三秒,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失真,但林念还是听出来了——是施玉的声音。
他眉头微蹙,抬眼看向谢绮。
耳机接通的是谢绮的手机。后者面容沉静,一言不发。林念拧着眉继续听下去,施玉好像在跟谁打电话,因为全程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嗯?谢竟成发现了——”耳机里,施玉的嗓音温润,“跟我有什么关系?”
S级Omega语调又轻又慢,跟往常别无二致。录音里沉默了很久,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传来施玉的笑声。
林念从没听过施玉那样笑,先是短促地吸了一下鼻子,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失控,让人几乎能想象到笑容咧到耳后根的模样。
莫名的,林念从中听出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意味。那笑声渐渐停了,随后听见施玉幽幽的嗓音:“二姐这就是在冤枉我了,视频是你自己不销毁的——怪得了谁?”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谢绮掐断了。
林念把耳机摘下来,垂着眼皮,默了片刻肯定道:“你在施玉的化妆间放了窃听器。”
既然确定施玉有问题,谢绮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早在他检查成员的化妆间时,就已经把窃听器放好了。又或许不止施玉,谢绮监听了他们每一个人。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谢绮把耳机收起来,正色道:“安排医院体检只是试探,那个视频,我之前也没看到过。”
他站起来,往下走了一级台阶,转身俯视坐在地上的劣等Alpha。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谢绮平静而认真地说:“林念,你应该相信我。”
林念仰头望向他。
谢绮脑海里闪过刚刚看到的场景——劣等Alpha身影落拓,弓着身子,肩胛骨薄薄的两片,像是随时会沉入一个冰冷的黑夜。
他朝林念伸出手。
“因为只有我了,站在你这边的人。”
***
回到房间已然凌晨两点多,林念随便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岛。
雷声轰鸣,雨砸在玻璃窗上。昏暗的别墅走廊,长长的一条。染着酒红色卷发的曲青青站在中央,脸色惨白,右手举着刀。
猩红的血液从刀尖一路往下流,蜿蜒至她苍白的指缝和手臂,最后落在地上。林念感受到肩膀上的疼痛,愣愣地扭头,看见好大一个血窟窿。
他怔大了眼,背后伸出一只手猛然勒住他的脖子,拽着他往后退。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空气在耳边发出嗡嗡的鸣响。这个走廊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他不停地倒退,直到——
林念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天将亮,晨曦透过白色的窗纱照进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荒岛别墅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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