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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哪个狗东西!”
朱梓一骨碌坐起身来,被子被他掀到了一边。
秋夜的凉气趁虚而入,激得他打了个寒噤,但这丝毫没有浇灭他心头的火气,恰恰相反,那股凉意像是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反而炸得更凶了。
他冲着门口厉声吼道,嗓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搅本王的清梦?!”
话音落下,敲门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那急促的敲击瞬间消失,连余震都没有留下。
安静来得太突然,太彻底,反而比刚才的噪音更令人不安,它不是真正的寂静,而是一种屏息凝神的停顿,像是有人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动作和声音在一瞬间凝固。
然后,门板外面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那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一只被追急了的兔子,缩在洞口不敢动弹,肺里的气却还在剧烈地进出。
随后,一个声音从门板后面挤了出来“王……王爷,是老奴……”
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风吹散似的,又带着一股子讨好和畏惧交织的腔调。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磕磕绊绊,断断续续,仿佛说话之人的舌头打了结,又仿佛他的嘴唇贴着门板,不敢离开半寸。
朱梓的手从枕下抽出来,将短刀塞回原处。
他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松,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跟随他多年的贴身太监吴泰。
这老太监跟了他十几年,从宫里跟到封地,从少年跟到如今,忠心耿耿。
若非天大的事,断不敢深夜来扰。
但朱梓的怒气并没有消散。他能让吴泰把话说完,已经是念在多年主仆情分上网开一面了。
“本王不是早就吩咐过了吗?今日不见客。”
门外沉默了一瞬。
朱梓几乎能想象出吴泰此刻的模样低着头,弯着腰,双手绞在袖子里,两只脚在门槛外来回磨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跟了这老太监十几年,太了解他了,胆子比老鼠还小,心思比针尖还细,遇事就慌,慌了就结巴,结巴完还得哭。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宫里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了五十多年,靠的就是这份“怂”,怂才能活,活才有用。
果然,吴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小了,像是蚊子嗡嗡,又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拼命呼喊“王爷,是岳麓寺的了凡师傅和张大人,说有要事,想求见娘娘一面……”
话还没说完,就被潭王没好气地打断了。
“内眷不见外臣,这是父皇亲自定下的规矩。
你是想让本王去破这个规矩不成?”
朱梓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冰块砸在石板上,冷而硬。
他说“父皇”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那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在他们这位父皇面前,所有的规矩都是铁律,所有的亲情都得给皇权让路。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门外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吴泰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廊下青石砖上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听着都疼。“王爷息怒!老奴……老奴也是被逼无奈啊。”
吴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委屈和哀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狗,呜呜咽咽地诉苦。“大娘娘那边催了三回了,老奴要是不来通报,大娘娘怪罪下来,老奴担待不起呀。”
他磕了个头,额头碰在冰凉的石板上,出轻微的“咚”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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