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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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变生肘腋（第1页）

黑风隘的战斗，短暂而激烈。钱伯钧布下的伏兵虽然占据地利，但人数有限，且未料到起义军反应如此迅果决。在楚云飞的精准指挥下，孙大勇带领的迂回小组如同尖刀，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埋伏在山脊的机枪点；赵铁柱率领的正面佯攻部队则悍不畏死，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楚云飞亲率预备队趁势猛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以伤亡十余人的代价，干净利落地肃清了隘口守敌，打通了通往太原北门的最后一道屏障。

然而，这场小胜并未带来丝毫轻松。战斗刚结束，派往后方警戒的哨兵便飞马来报：太原城西方向，火把如龙，脚步声震地，大队人马正朝北门疾驰而来！看旗号，正是巡防营！

“来得太快了！”楚云飞心头一沉。钱伯钧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迅捷！显然，这位团长早已蓄谋已久，就等着起义军自投罗网！

“排长！怎么办？是打是撤？”赵铁柱急声问道，脸上还带着厮杀后的血迹。

楚云飞目光扫过刚刚经历恶战、喘息未定的部下，又望向不远处太原城那黑黢黢的轮廓。城内仍有零星的枪声和火光，说明起义尚未成功，但也未完全失败。此刻若撤退，不仅前功尽弃，城内响应起义的同志必将遭到血腥清洗！可若继续前进，以疲惫之师迎战以逸待劳的巡防营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电光火石间，楚云飞做出了决断：“不能退！退则满盘皆输！必须抢在巡防营合围之前，冲进北门，与城内同志汇合，依托城防固守待援！”

他立刻下令：“全军听令！丢弃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疾进！目标，太原北门！孙大勇带尖刀班开路，遇有小股敌军，不必纠缠，强行突破！赵铁柱率本部断后，迟滞追兵！其余人，跟我全冲锋！”

“是！”官兵们齐声怒吼，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拼死一搏的血性。

起义部队如同离弦之箭，沿着大路向太原北门狂奔。夜色中，只听得见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和武器碰撞的铿锵声。每个人的心中都绷紧了一根弦，时间就是生命！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北门不足二里地，已经能隐约看到城门轮廓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孙大勇急促的示警哨音！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有埋伏！”楚云飞心头剧震，猛地抬手止住队伍。只见前方道路两侧的土坎和树林中，闪动着无数人影，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射来，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尖刀班压制在原地！

“是巡防营！他们抢先到了！”孙大勇伏在一个土坑后，声音嘶哑地喊道。

更让楚云飞心惊的是，借着对方射击的火光，他清晰地看到，在北门紧闭的城门楼下，赫然立着一排严阵以待的士兵，枪口对准的，正是他们这些“起义军”！而站在那群士兵最前方，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着笔挺将官服，面色冷峻带着一丝狞笑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的团长——钱伯钧！

他竟然亲自带着巡防营的一部，抢先一步控制了北门，截断了起义军的入城之路！

前有强敌堵截，后有追兵逼近！起义军瞬间陷入了绝境！

“楚云飞！”钱伯钧洪亮而充满嘲讽的声音透过枪声传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煽动部队，聚众造反！本团长在此，尔等叛逆，还不缴械投降，可免一死！”

楚云飞伏在一块巨石后，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最坏的情况还是生了！钱伯钧不仅搬来了救兵，更是亲自坐镇，要将起义扼杀在摇篮里！他带来的显然是巡防营中的精锐，装备精良，以逸待劳，占据了绝对的地利和火力优势。

“排长！冲不过去！火力太猛了！”赵铁柱猫着腰跑过来，胳膊上被子弹擦过，鲜血直流，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钱伯钧这个王八蛋！他竟然真的投靠了清妖！”

起义军的队伍被压制在道路中央和两侧的洼地里，抬不起头。士兵们依托着有限的掩体进行还击，但火力远逊于对方，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刚刚经过隘口战斗的疲惫和此时的突然打击，让一些新兵产生了恐慌。

“顶住！不许后退！”楚云飞厉声喝道，举起步枪精准地击毙了一名试图冲过来的巡防营军官，暂时稳住了阵脚。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后方的巡防营主力赶到，形成合围，他们这支孤军必将全军覆没！

“楚排长！现在怎么办？”几个军官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绝望。

楚云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运转。硬冲是死路一条，撤退更是自取灭亡。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钱伯钧身上！擒贼先擒王！若能阵前说服，甚至制服钱伯钧，或许能扭转战局！

这个念头极其冒险，成功率微乎其微。钱伯钧既然选择镇压，必然铁了心。但此时此刻，已无他路可走！

“你们在此坚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冲锋或后退！”楚云飞下定决心，对孙大勇和赵铁柱吩咐道，随即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站起，将手中的步枪高高举起，大声喊道：“停火！钱团长！楚云飞请阵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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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枪声为之一滞。双方士兵都愣了一下，目光聚焦到那个突然站起、毫无畏惧的身影上。

钱伯钧显然也没料到楚云飞会来这一手，他眯起眼睛，看着月光下那个挺拔的年轻军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哦？楚排长死到临头，还有何话说？”

楚云飞迎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一步步向前走去，声音清晰而沉稳，响彻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钱团长！你我同为军人，当知今日之势！清廷腐朽，民心尽失，共和乃大势所趋！南方半壁已光复，阎督军态度不明，你何苦逆天而行，为这即将倒塌的破屋陪葬？若肯弃暗投明，共举义旗，光复太原，便是功一件！何必背负镇压革命的千古骂名？”

钱伯钧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哈哈哈！楚云飞！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本团长食朝廷俸禄，忠君之事，剿灭尔等乱党，乃是本分！什么共和革命，不过是乱臣贼子的借口！尔等聚众造反，罪无可赦！识相的，立刻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他话音未落，抬手一挥：“给我打！”

顿时，枪声再次爆响！子弹如同雨点般向楚云飞射来！

“排长小心！”孙大勇和赵铁柱惊呼着想要冲过来。

楚云飞在钱伯钧抬手的同时，已敏捷地一个侧扑，滚入一个弹坑，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溅起一片尘土。险死还生！

谈判破裂！钱伯钧杀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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