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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扫过柴房角落堆积的干枯稻草和那扇结实的木门门锁。
“不过现在,它有点别的用处。”他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用中空的干草当作细绳,灌入硝石粉,再塞进锁孔。”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外面的人试图用钥匙开锁,锁芯内的摩擦就足以点燃它。运气好的话,不仅能炸断钥匙,崩坏锁芯,甚至能伤人,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阵子。”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芳如身上,“或者,更直接点,等他们再靠近时,把这粉末扬到他们身上,一点火星,就能让他们自顾不暇。”
“现在,”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加深了些,混合着血迹,显得格外危险而迷人,“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逃命比不上芳如小姐花容月貌
芳如的目光瞬间被那袋小小的硝石粉牢牢吸住。
她立刻明白了,周凌拼着硬抗那顿毒打,不仅仅是为了解她眼前之危,更是为了在贴身缠斗的混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这逆转局面的关键之物!
“你挨那顿打……就为了这个?”芳如压低声音,语气里混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她瞬间理解了这包粉末在此时的价值。
“顺手而已。”周凌忍着痛楚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依旧平稳。
他拿起那袋粉末,开始利落地将粉末灌入选好的中空草茎,动作专注而精准,仿佛身上的伤痛不存在。
他抬起眼看向芳如,眼神锐利如刀,与满身的伤痕形成强烈对比:“锁孔是第一个选择。若时机得当,扬粉焚身,效果更直接。”
芳如立刻听懂了他冷静话语背后的狠厉计划,心跳骤然加速,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这绝境中陡然出现的、带着血腥气的希望曙光。
他竟在那种暴行下,还能如此冷静地观察、算计,甚至完成了这一次精准的“窃取”!
“制造混乱,我们才有机会。”周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属于猎手的表情,即便身处牢笼也未曾泯灭。“他们以为拳头是这里唯一的规矩,该换换想法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芳如彻底明白了。
这绝非简单的忍耐或求救,而是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凌厉反击!
她看着周凌即便狼狈不堪也依旧运筹帷幄的样子,看着他因实施计划而承受的满身伤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嘴,那句“不会感谢你”无论如何也再说不出第二次。
最终,她只是猛地扭过头,声音硬邦邦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若来的是一大队人马,这点把戏照样逃不掉。”
周凌低笑一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几不可闻地抽了口气,但语气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那就赌一把。赌他们轻敌,赌我们……命不该绝于此。”
他将一支灌满硝石粉的草茎递向芳如,眼神深邃:“敢吗?”
芳如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却又给予无限希望的眼睛,又看看那支小小的、却承载着生机的干草,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接过。
指尖再次不可避免的相触,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尴尬的麻痒,而是一种决绝的、并肩而战的滚烫。
周凌动作利落,很快便将硝石粉通过中空的干草细心地灌入锁芯深处。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本就破损的衣摆,将布料分成两块,将其中的一块递给了芳如。
芳如接过布条,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这是何意?”
“以防万一。”周凌手下未停,将自己的那块布条对折,声音低沉而清晰,“门锁若爆,动静不小,但门道狭窄,白阳会的人必不会贸然闯入。”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扇门,仿佛能穿透木板预见门外的情景。
“他们多半会先掷进一枚‘晦魄瘴’,一种用硫磺、硝石和毒草末混制的烟球,刺鼻呛喉,能让人涕泪横流,瞬间失却大半力气,逼我们自行逃出。”
他示范着将布条蒙住口鼻,在脑后系紧:“届时,以此蒙住口鼻,虽不能全然抵御,但至少能撑上一时,不至任人宰割。”
芳如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并非简单的防护,而是为接下来的短兵相接争取一丝清醒的机会。
她不再多言,学着他的样子,将布条牢牢系好,只露出一双清亮却坚定的眼睛,望向那扇即将成为战场的木门。
“准备好了?”周凌的声音透过布巾传来,略显沉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微微弓身,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紧锁门扉,等待着那一声注定要来的爆响,以及随之而来的腥风血雨。
天色渐晚,柴房内光线愈发昏暗,只有几缕残阳从缝隙中透入,切割出尘埃飞舞的光柱。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抱怨声由远及近。
“妈的,给两个阶下囚送饭还得跑一趟……”
一名喽啰端着两个糙碗,骂骂咧咧地走到柴房外。
他毫无警惕地将铁钥匙插入锁孔,用力一扭。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猛地炸开!
锁芯处迸射出刺眼的橘红色火光,碎裂的金属片和木屑如同暴雨般喷射而出!
那喽啰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尺外的地上,脸上血肉模糊,蜷缩着呻吟不止,手中的碗碟摔得粉碎。
门外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惊恐万分的尖叫:“炸了!锁炸了!有诡计!快!快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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