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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酒店的窗帘遮光性太好,导致闹铃响起的那一刻,俞妧都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她努力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凭借着本能摸索向床头的手机,划开屏幕却没有发现闹铃的标志,迷糊地顿了好几秒,才发现响声根本不是从自己手机里传出的。
“啊?闹钟在哪?”
房间里的光线很弱,俞妧看不清那藏匿起来的闹铃到底在哪,而且她感到很奇怪,难道现在酒店都有配备闹钟的服务了吗?
下床的时候踩到了昨晚踢下去的枕头,一个踉跄幸好抓住了一旁的桌角,也刚好让她碰到了墙面上的开关。
灯光偏向柔黄,不是明亮的白光,不至于刺眼,却正好能让她看清方向。沙发距离床的位置不算远,而且那道急促的铃声就是从沙发那传来的。俞妧呼吸一顿,定定地望着前方,双脚被粘住固定在原处,眼睛里蓄满了诧异和震惊。
因为她看见了一只手从外套下伸出,粗鲁地按掉了打扰到他睡眠的闹铃。沙发不大,那人躺在上面显得有些拥挤,他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外套掉落一半在地毯上。
穿在身上的浴袍也因为姿势的变动而微微敞开,露出了胸膛前的一片,甚至隐约能看见那紧实匀称的腹肌。那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的五官正敛眸睡着,极具冲击力的睡颜,搭在外套上的手背浅浅凸起的青筋,以及那敞开的浴袍下精壮的身体
瞳孔骤然扩大,脸颊上的红晕分不清是酒后未褪,还是怯意上头的潮红,她咽了口唾沫,呼吸陡然一窒。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还好,除了外套被脱下,其余的衣服一件没少。她双手胡乱抓了抓头顶的头发,试图从混沌的记忆中寻找出昨晚发生了什么,她虽醉了,但还不至于断片,以至于她没过一会就回想起了昨晚的全程。
可这不回忆倒不打紧,一回忆起来她才觉得自己简直疯了。她居然要求段祁燃昨晚留下来陪她?而且还敢让大少爷挤在一张小小的沙发上?
俞妧敛眸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甚至能想象到昨晚段祁燃有多想把她扔出门了。
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早上的五点,她打开地图发现酒店距离学校的车程也要一个多小时。她侧转过头看了眼段祁燃,猜到那
个闹钟应该就是定来叫她起床的。她想起昨天段祁燃说过今天会送她上学的话,可她也瞧见了他眼睛底下那明显的黑眼圈。
俞妧觉得愧疚,不想再麻烦段祁燃,也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感到心虚,不想面对起床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窘迫。于是她蹑手蹑脚地洗漱好收拾完东西,忍受着“高额”车费的肉疼,临走前还不忘把外套捡起重新盖在了他的身上,悄咪咪地关上门,自己打车去上学了-
时间可以说是卡得刚刚好,高奢酒店门口永远不缺人接单,再加上她订车那会的时间还早,路上也算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她先是打车回了趟家,拿了书包换好了校服,然后一路小跑,赶在上课铃响前的一分钟踩进了教室门口。
她气喘吁吁地迈步走向自己的位置,却恍然发现自己的位置上怎么坐了人?甚至等她环顾了前后左右一圈,发现所有的人都变了个样,还当她困惑不已之际,忽地感觉手臂上一阵拉扯,回头一看发现是孔筠晗。
“别奇怪了,是班主任今个一早来让大家换的位置。”她伸手朝着窗边的方向一指,“我们被换去那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而且更好的消息是,咱俩还是同桌。”
那的确是好消息,毕竟在这个班里,孔筠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
恰好铃声响起,两人赶紧入座,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也还是闹哄哄的。俞妧的前面已经坐了人,可斜对面却还空着,她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转头戳了戳同桌的胳膊,低声问道:“你前边坐的是谁啊?”
孔筠晗背贴着椅子正翻找着书本,耳朵听到了俞妧的问话,嘴巴微张着刚想回答,可在抬眸的一瞬刚好看见主人公登场。
她往前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喏,我前同桌来了。”
俞妧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抬头看去,又是那个清瘦的身影,单肩背着一个黑色书包,表情淡漠似永远拒人千里之外,与老师是一前一后进来的。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站在讲台处的班主任,但班主任却是笑脸相迎的。
就差没张嘴恭维地说上一句:“您来啦。”
她不动神色地皱了皱眉,看来在络城,姓了段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可即便就是这么一个转瞬即逝的动作,却还是被段厌捕捉到了。他走过来的霎间垂眸看向她,眸光冰冷得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寒意直击向俞妧的眼睛,看得她在有暖气的教室里也陡然一颤。
段厌的出现,无疑是她换座位以来唯一一个且最大的坏消息了。
第一节课上课前,各科老师先是发了上一次的周考试卷下来,俞妧每科都发挥得很好,是班里当之无愧的第一。排名和成绩是会粘贴出来的,刚好就贴在她这组最后面的墙上,因此她也能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声。
只是相比于第一次到访这个班级时听到碎语不同,这次大多的都是些艳羡和称赞的内容,不过也有极个别的怀疑她的成绩参杂着水分。可这些俞妧都不在意,毕竟她对自己的成绩相当自信,让所有人改观只是时间问题。
而比她本人得了第一名还要高兴的,是她的同桌孔筠晗。
孔筠晗兴奋地跑回座位,拉住俞妧的胳膊,指着后排张贴成绩的那张纸,小鸟似的吱喳雀喜道:“天呐妧妧,你是第一啊!你太厉害了吧!你全级都排到第八了!”
俞妧淡然一笑,故意朝着孔筠晗挑了个眉,拍了拍她的手背,佯装起了客套道:“低调低调。”
本来不过是小女孩之间的玩趣,可这时前边的段厌却蓦地开口说了一句:“装。”
他声线清冷,那个字更像是淬了冰,俞妧本就对他不满,这会自然也没惯着他,直接反驳:“我第一不是事实吗?我装什么了?”
段厌侧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明晃晃的写着“鄙夷”二字。
他起身离开,徒留下还在气头上的俞妧。这样莫名其妙的人,她真还是第一次遇见。
这时孔筠晗坐回到了位置上,看着段厌离开的背影,抚拍了一下俞妧的后背,顺毛道:“他就这样,跟谁说话都是这副德性,何况他这会估计是心情不好吧,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俞妧鲜少发脾气,可他实在搞不定段厌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因此也嗤声道:“怎么?他看我考得好他就心情不好啊?我看他就是对我有意见。”
孔筠晗听罢忍不住大笑一声:“你这么说也没错,毕竟你一来就抢占了他稳居第一的位置,他对你有意见也正常。”
这话倒是出乎俞妧的意料之外,她还以为段厌这种人成绩应该会很差才对。毕竟开学这么多天,他几乎天天迟到,作业不写上课不听的。居然还能保持第一的成绩,连她也不得不称赞一句天才。
可基于段厌之前对她的态度和举动,俞妧还是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那他现在也不过是手下败将,这么大个人居然还输不起了。”
孔筠晗听完俞妧的吐槽后又是笑了好久,大约过了一分钟后她才稍稍控制住笑声,而后看了眼四周,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俞妧说道:“其实我们都觉得段厌这么执着于第一是有隐情的。”
俞妧皱眉,耳朵贴近:“什么隐情?”
“其实高三上半年开学那会,他的成绩顶多算得上中上游,但远远还没到得了第一的水平。高三的测验繁多,几乎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每次成绩出来,他的排名最多也就是班级前十的位置。但我们班是重点班,其实前十的成绩也算是不错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段家的要求严苛吧,我发现他每次成绩出来的第二天,手臂上都有伤。”
“什么?”俞妧险些控住不住尖叫出声,发现后又赶紧捂住了嘴巴,“你的意思是,他的家长会体.罚他?”
“嗯,而且打得相当重。那会是夏天,可他几乎天天都穿着长袖,有一次上体育课的时候,他挽起袖子洗手,那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他手上的伤。”
孔筠晗嘶了一口凉气后继续道:“那些痕迹很明显就是拿藤条打的,青一道紫一道的,触目惊心。单是他挽起袖子露出的那半条胳膊上就有好几道,都不敢想象在衣服底下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伤痕。但也是自那以后,他的成绩就一直稳定上升,保持着第一的成绩,直到你的出现。”
孔筠晗的话深深震惊到了她,她也下意识地抚摸上了自己的手臂,表情有些不安地揪着衣袖往下扯了扯。
她回望过去段厌的位置,不知怎的,在一刻她实在无法再讨厌起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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