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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褚寒好像倏然从那叹气里听出了什么别的犹豫不决与心灰意冷,他目光一定:“卫衔雪……”
不想卫衔雪这会儿真的将目光与他对到一块,短暂的对视里万般无奈与前尘旧梦都晃过去了,卫衔雪只是微微朝他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
“江世子……”他轻声道:“你我没有来日了。”
这话语气平淡,可在安静不已的卧房里像是摔杯破盏,让江褚寒倏然耳边一鸣。
这会儿的心虚与小心谨慎好像在那续过的梦里一时消弭无踪,江褚寒深深呼了口气,他望着卫衔雪那双眼睛,里头那点无畏的绝情好像不是玩笑。
“你说什么?”江褚寒整个人都下意识往前,他伸手就去抓卫衔雪的手腕,“卫衔雪,你……”
卫衔雪手里的药还没给江褚寒喝完,被他这么一抓,里头还剩的汤药撒了些许到床上,江褚寒一点也没看那药,他一把攥上卫衔雪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药洒了。”卫衔雪皱了皱眉,他目光挪到江褚寒那只手上,“你不疼吗?”
江褚寒这一起身,这一日小心对待的伤口好像全都破开了,江褚寒疼得有些钻心刺骨的错觉,可他心底当真被扎得一疼。
“你知道了……”事到如今江褚寒再迟钝也知晓何为心照不宣了,他不顾伤痛也攥紧了卫衔雪的手腕,“你方才是在试探我……”
“我忘了……”江褚寒自嘲一笑,“我们阿雪如今是个七窍玲珑的心思。”
卫衔雪这一日的情绪都太过平淡,淡然得像他再无余情可言,原来他早就猜到了江褚寒重生的事实。
“你早看出来了。”江褚寒一只手捂了下胸口,强忍着道:“可你为什么还留下来了呢?”
“世子天生神力。”卫衔雪试着挣了一下,江褚寒连受了伤也抓得这么紧,他就任他抓着,“你这样抓着我,是想把我怎样留下来?”
江褚寒的手好像被突然烫了一下,可这会儿深刻的记忆告诉他,如今松了手,卫衔雪真的会眨眼间了无踪迹地离开,他竟然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同前世的自己心意通了片刻——除了强硬的手段,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把他留下来呢?
“世子啊……”卫衔雪还是轻轻地叹着气,“你既然心里有数,你我之间也不必再这样事事清算下去了吧?”
“说多了不过是徒增烦恼。”卫衔雪将手里的药碗搁到一边,“你说呢?”
江褚寒盯着自己攥紧的手,“可你前些时日……”
“前些时日是我不对。”卫衔雪把另一只手伸向江褚寒攥紧的那只手腕,“我这个人一向心软,但也多亏了世子一声‘阿雪’把我叫醒。”
江褚寒被卫衔雪满身的淡漠扎地有些无处容身,他眼睁睁看着卫衔雪把手伸向他的手背,他竟然拨弄起他的手要把江褚寒的手掌拿开。
“你明知道你犟不过……”江褚寒没将卫衔雪那点力气放在眼里,可他忽然胸口一闷,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他呼出的一口气抽离了出去,他紧紧攥着的手竟然被卫衔雪生生掰下来了。
“你……”江褚寒往前伸过的胳膊瞬间落了下去,他整个人都有些坐不稳,他看着往后退了一步的卫衔雪,“你干了什么?”
卫衔雪站在床边,他略高的视线落下来,竟然有些像是不平等的俯视,“没干什么。”
他只是看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将江褚寒往床上扶好了,“世子重伤初愈,如此心绪不稳,对你的伤没什么好处。”
江褚寒好像觉得全身无力,他了然道:“你是在药里放了什么……”
“是。”卫衔雪的动作还是轻拿轻放的,“药里加了些助你凝神静气的草药,只要世子不要心绪激荡,就不会觉得不适,可你……”
他的手在江褚寒手腕上停留了片刻,像是短暂地牵了他一下,“你这样着急,只会发作得越快。”
江褚寒仰起头看他,他竟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想把我也锁在这里吗?”
卫衔雪被他这说法听得蹙了下眉,“我如今这个样子,你还来招惹什么呢?”
江褚寒似是失望,“你不是我,做不来那样的事。”
“我如何……”卫衔雪重新在江褚寒床边坐下,他盯着江褚寒的眉目,“你再重新想想呢?这一世的我是什么模样。”
对视里仿佛前世今生飞快地走了一遍。
“我不是从前那个卫衔雪了,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心软。”卫衔雪掏出一张帕子,将之前洒在床上汤药去擦了一擦,他一边说了下去:“第一回见你就算是警告了,那一口是我咬得不够深吗?还是那一箭我戳自己戳得不够狠,吓不着大胆的江世子。”
卫衔雪擦完了被褥,他伸出手,用那帕子往江褚寒唇角的地方也一道擦了过去,他动作很轻,望着江褚寒的目光里还带了点杂糅的情谊,这一眼仿佛让江褚寒也有所动容。
“所以你前些日子说得没错,在驿站的时候,你出现之后的每一次都算我故意接近,我连害怕都是装的,你以为只有我会心软吗?”
“我知道。”江褚寒眼见卫衔雪眼里那点多情消失无踪,“不管你信不信,蕴星楼之前,我不怎么认识从前的卫衔雪。”
卫衔雪把手滑下去,“如果我没猜错,从驿站那时候,你就知道些什么了吧?”
江褚寒喉间哽了一下,“是……可我那时候不知道……”
卫衔雪却没等他说完,他重新把汤药端回来,“药已经冷了,你还想喝吗?”
江褚寒沉声呼了口气,他望着卫衔雪有些危险的眉目,没有说话。
卫衔雪猜想他也不敢喝了,他略微放轻松了道:“蕴星楼你为我受伤,所以我会留下来,等到你身上的伤好,不过世子若看我不顺眼,我也可以……”
话音未落,江褚寒竟然吃力地抬起手,抓了下卫衔雪的衣角,他声音微弱地说:“不是喝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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