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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今天竟是中秋节么……”
看见纳兰松月的脸色,青红心里一沉,暗道不好,自己怕是惹祸了。
青红好容易扯起一个笑,宽慰纳兰松月道:“是的,王妃娘娘,今天是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晚一点,九王爷一定就回家了。”
听见九王爷这个称呼,纳兰松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一把抓住青红的手用尽全力地捏着:“是么,青红?你说今天九王爷他要回来?”
青红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她还是用力举起手中的桂花糕,扬起嘴角安慰纳兰松月道:“是的,王妃娘娘,所以今天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多吃两块桂花糕,晚点才有力气见九王爷。”
纳兰松月大喜,眼中似有繁花盛开,她望着青红,用力点点头,一手抓起一只桂花糕,就往自己嘴里塞。
“青红,快点!快点帮我梳洗!要是现在九王爷回来,看见我这个样子就糟糕了……”
纳兰松月一边嚼口里的桂花糕,一边说话,还四下里奔突着想叫青红现在就给自己穿衣梳头。一时间,要做的事实在太多,纳兰松月急坏了,干干的桂花糕又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也不下,卡得她伸长了脖子憋红了脸,像一只濒死的鸭。
青红吓坏了,赶忙端来温水给纳兰松月灌下。
几大口水下肚,喉咙里的粉状物终于融化了,纳兰松月喘顺了气,长长吁了一声,便又抓起青红的手催她,赶快给自己打水梳洗!
青红望着纳兰松月,又好气又好笑,鼻头一酸,眼泪涌出了眼眶,挂在眼角。
“欸!王妃娘娘且稍等,奴婢这就去帮娘娘打水!”青红擦掉眼角的湿润,响亮地回应纳兰松月,再麻利地转身,朝房门外奔去。
不多时,青红打好水回到了内室,看见纳兰松月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裳,正手拿把木梳梳头。看见青红端着水进屋,纳兰松月便又接着说:
“青红,桂花糕还要多买点,你没时间去排队,便叫沉绿去排,九王爷喜欢吃甜食,就这么一盘,肯定不够他吃。从前都是府里自己做的,今年怎么就不做了呢?
还有,告诉管家,厨房里要备好今天中午的饭菜,按节庆的标准来,得有十个肉菜,五个素菜,府里人人都有,不可以落下每一个人。
叫管家带小厮给每个院儿挂灯笼,前院和上房特别要多挂一点,花园里的树得绑上红绸带。再给每个院发一套做宫灯的纸墨竹篾条,晚上各户各院儿的好做花灯玩。过节就要有过节的气氛,像今天这样冷冷清清的,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是中秋了……”
纳兰松月絮絮叨叨地说,青红只端着水静静地听,既不把手里的水放下,也没有应一声是。
纳兰松月想梳一个妖艳的灵蛇髻,怎么都梳不好,转过头来看见青红端着水只顾发呆,便怒了,喝斥她道:
“呆子!还不快放下手里的水,过来帮我梳头,站那么远端着那盆做甚?”
青红听了,这才回过神来,她赶忙放下手中的盆,吸溜一下鼻子,抹抹手上的水,来到纳兰松月的身后。
青红捞起纳兰松月耳后的头发,两手熟稔地打着卷,她神色淡然地告诉纳兰松月,说因为九王妃您最近一直都很消沉,府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您也不知道。
现在九王府里有点困难,莫说是要置办一场盛大的节日庆典了,就连几个桂花糕也是做不出来的。所以娘娘一开始要求的那些个灯笼啊,酒菜什么的,不是管家偷懒不想办,只是府里不宽裕,管家他想办也办不了啊!
纳兰松月不解,问青红:“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不是王爷府吗?完颜家嫡孙的宅子,还有谁敢来打劫?”
青红摇摇头,跟纳兰松月解释:“打劫倒是不存在,只是几个月前,九王爷就从府里帐房那里拿走了一大笔银子,说是拿去练兵用,他还减少了府里下人的月银,为此府上陆陆续续都走了不少人了。现在就连怡园的下人也是不够的,光粗使丫头就减少了四五个,嬷嬷得有七八个了。因为丫鬟都是一直跟在娘娘身边,从海岭府带过来的,所以大家都还勉强坚持着没有走……”
“……”纳兰松月无语,心说宗懿把自己丢在九王府不管不顾不说,连仆人也要给撵跑光了。初始听闻宗懿要回家的愉悦和兴奋瞬间蒸发了一大半,纳兰松月觉得宗懿也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纳兰松月想,今天趁宗懿回家,一定要好好跟他理论理论才好。
有了找人理论的欲望,纳兰松月不得不振奋了精神,她叫青红给她梳一个利索一点的头,她好赶紧把早饭吃了,专心等宗懿回家。
既然九王府的钱都被宗懿搬空了,那么王府的节庆活动也都用不着再搞了,今天她纳兰松月就非得让九王爷看一看,这儿究竟是谁的家?
就问他一句话:
这个家,你到底还要不要!
第75章顿悟
纳兰松月斗志昂扬地在家里等宗懿,等宗懿回来,她就问他,王府和军营,他到底选哪一个?
可是纳兰松月计划得很好,早饭吃过了好久,宗懿都还没有回来。
纳兰松月等得不耐烦,跑去后院的花园里看了半天的花,一直到中午,宗懿依然没有回来。
吃过简单的午饭后,纳兰松月叫来了管家,问管家:“九王爷知道今天是中秋吗?”
几天不见面,管家似乎苍老了许多,连衣袍上都沾满了油渍。
老管家颤颤巍巍地告诉纳兰松月,说九王爷知道今天是中秋,今天早上天不见亮,他就差人回来给门房送了信,说今天就会回府来。
“既然要回,可他怎么现在还不回来?”纳兰松月追问。
“……”管家无言以对,毕竟管家不是宗懿,他也不知道为啥宗懿说回又没回。
老管家踯躅了半晌,回答纳兰松月道:“……呃……九王爷练兵繁忙,说不定到晚上,他就回了……”
纳兰松月愤怒,还想再追问,想起最近少了这么多下人,老管家也不容易,便也不再逼问他了。
纳兰松月摆摆手,叫老管家退下去:“晚上王爷要回府,管家年纪也大了,还要准备晚膳,想必也很累了,趁着中午,你就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把!”
老管家抹一把湿漉漉的眼角,给纳兰松月行了一个礼,说今天中秋,老奴也没什么好送给娘娘的,便给娘娘磕个头吧!
说完老管家后退两步,面朝纳兰松月双膝跪地,咚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上房。
纳兰松月讷讷地望着老管家离开,心里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难受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半天了,纳兰松月才问身旁的青红:“这都大半天了,怎么一直都没见到沉绿?”
青红低头告诉纳兰松月,说几个月前,沉绿因为替娘娘出街买吃的,认识了一个卖糖饼的小倌,两个人便好上了。前阵子娘娘您心情不好,不大理会我们,穆延嬷嬷也不常给我们训话,导致最近沉绿这蹄子便有些猖狂了,常常私自跑出王府与那小倌私会,大家姐妹们也劝不住她……
纳兰松月大怒,一掌拍上身旁的小茶桌:“反了!反了!这一个个的都要反了!”
纳兰松月陡然发作,吓了青红一个哆嗦。她扭了扭手心里的罗帕,凑到纳兰松月的身边来,好言好语地劝自己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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