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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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十里坡河堤八（第1页）

如烟走到我身边，低声嘱咐：万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走，从长计议。她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一带着清凉的安抚意味。

我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饭厅，身影很快没入津海城华灯初上、却暗流汹涌的夜色之中。

时间不等人，洪水不等人，那头渴望化龙、垂死挣扎的大海蛇，更不会等人。我必须尽快找到黑阎王，将这寻龙的计划铺开。津海城的命运，以及那隐藏在深处的化龙之宝，都系于这争分夺秒的搜寻之上。

夜色下的津海码头，并未完全沉睡。远处泊船上还有零星的灯火，与天空中疏冷的星子交相辉映，空气中混杂着潮水、鱼腥和货物腐朽的复杂气味。浪涛轻轻拍打着木制栈桥，出单调而永恒的声响。

我按照记忆中的路径，快步来到黑阎王严彪掌控的码头区域。他的砍刀帮大本营，是一间靠在仓库边、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大木屋。此刻，木屋窗户漆黑，里面静悄悄的。

我抬手敲了敲门，力道不轻不重。里面先是传来一阵含糊的嘟囔，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露出黑阎王那张带着睡意和警惕的粗犷脸庞。他只穿了件单薄的汗褂，浑身散着淡淡的酒气，眼神有些惺忪。

谁啊？嗯？唐明兄弟？他看清是我，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眼睛，睡意去了大半，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严大哥，打扰了，有急事。我沉声道，言简意赅地将洪水危机、大海蛇化龙的推测以及需要寻找沿线上龙字庙宇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黑阎王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最后一丝睡意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二话没说，转身回屋，麻利地披上一件外衫，系好扣子，然后走到屋外，拿起挂在门口的一个铜铃，用力摇晃起来。

铛啷啷

清脆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码头上空传开。不多时，七八个身影从附近的窝棚、仓库阴影里钻了出来，有的还揉着眼睛，有的手里下意识地拎着棍棒，都是黑阎王手下的核心兄弟。

都精神点！黑阎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唐明兄弟有事，关乎全城性命！你们都是津海本地扎根的，给我仔细想想，从十里坡那个方向，往城里来，这沿途，有没有供奉龙王爷的庙？名字带龙字的祠、观、寺都算！

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这个说好像听说过，那个说记不清位置。问了半晌，竟没一个人能说出个确切的地点。毕竟，他们多是混迹码头、街面的青壮，对求神拜佛的庙宇本就关注不多，加之津海城开埠以来，洋教堂建了不少，传统庙宇香火衰败的很多，一时之间竟无人知晓。

气氛有些焦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显得无比珍贵。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稍轻的兄弟迟疑地开口：大哥这事儿，恐怕得问那些老津海，或者那些苦力行的头儿。他们常年在外奔走，扛活儿送货，城里城外犄角旮旯没有不熟的，尤其是那些老把头，知道的多。

黑阎王眼睛一亮：对！找苦力头！谁知道哪个苦力头知道的多？住哪儿？

众人又犯了难。苦力都是白天卖力气，这深更半夜的，早就回了各自简陋的住处歇了，谁也不知道具体地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一阵疲惫的呻吟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几个衣衫褴褛、满身汗渍的苦力，拖着沉重的步伐，正从一艘刚卸完货的货船方向走来，看样子是今天最后一批下工的，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问问他们！黑阎王立刻示意手下上前。

一个机灵的手下跑过去，拦住那几个苦力，客气地问道：几位大哥，打听个事儿，你们知道常在这片扛活儿的苦力头，王老蔫家住哪儿吗？

那几个苦力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是黑阎王的人，更是面露惧色。码头上，帮派和苦力虽然时有交集，但底层苦力对帮派头目天然心存畏惧。

其中一人战战兢兢地说：知，知道是知道，王把头就住在前边棚户区，可，可几位爷找他有什么事？王把头人老实，可没得罪？

黑阎王见状，大步走上前，他身形魁梧，自带一股压迫感，但此刻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表情，抱拳道：几位兄弟别误会！我严彪今晚是求王把头办事，绝无恶意！是关乎全城人性命的大事，请他帮忙指点个地方，必有重谢！

他语气诚恳，目光坦荡。那几个苦力将信将疑，但看黑阎王确实不像来找茬的，而且关乎全城人性命这话分量太重。其中一个与王老蔫邻居住的苦力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严爷，我，我带您去。王把头就住我家隔壁。

有劳这位兄弟！黑阎王郑重道谢。

一行人在这位苦力的带领下，离开了灯火稀疏的码头区，钻进了更加昏暗、狭窄的棚户区巷道。这里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贫穷和腐烂的气味，低矮的窝棚紧密相连，如同蜂巢。

带路的苦力起初还有些紧张，不时偷偷打量黑阎王和我。黑阎王刻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行，低声再次保证：兄弟放心，我严彪虽然混迹江湖，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今晚真是求教，绝不动王把头一根汗毛。

那苦力见他再三保证，神色也渐渐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七拐八绕后，终于在一间极其低矮、用破木板和油毡搭成的窝棚前停下。带路苦力指了指：就是这儿了。

黑阎王示意手下们在外面等候，只带着我，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扇漏风的破木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王把头吗？冒昧打扰，我是码头的严彪，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请教！黑阎王隔着门说道，声音尽量放得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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