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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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母亲 短暂的重逢过後又是真正的永别（第2页）

叶凌寒擦去脸上的泪痕，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在怪你。我只是，讨厌自己现在的样子，没有脸面来见你。”

叶惊鸢温柔地看着她，说道：“你现在的样子？现在样子也很好呀，和我记忆里的一样。况且，无论你变成什麽样子，凌寒，你都是我的妹妹。”

“姐姐……”叶凌寒哽咽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扑进了她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扑进父母的怀抱里。

叶惊鸢很温柔地接住了她，耐心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麽。

在叶惊鸢的尽力安抚下，叶凌寒的情绪才逐渐平复，停止了抽泣。

她伏在姐姐的膝盖上，擡起头来，问道：“姐姐，能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吗？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可是，这些年来，日日夜夜我都在想你为什麽会不告而别……”

“很抱歉，凌寒。”叶惊鸢伸出手，替她捋开了额发。

然後她望向了谢归途，说道：“……归途，这些也是我想要告诉你的事。”

“你的父亲谢夔，是个很好的人。他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是谢家的家主了，修为丶才貌还有地位，这些都令他名动一时，是无数仙姬梦中的情郎。”

“那时，人人都羡慕我，可惜但那却不是我想要的。”

“因为当时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就是行空。这个琉璃手串，就是我送给他的信物。”

叶惊鸢蹙眉，似乎难以面对这些回忆，“可不知道什麽原因，父亲迫使我嫁给谢夔。”

“谢夔是个好人，他也很爱护我。到雁北的第一天，我就和他坦白了。他得知了我的心意，也没有多说什麽。成婚十多年，我们相敬如宾。”

叶凌寒哑声：“那个人当真是个冷血的父亲，对我如此，对姐姐竟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婚姻嫁娶，这样的事情，他竟完全不顾姐姐的意愿……”

谢归途眸色微颤，道：“父亲当时已是家主，为什麽也不能……”

叶惊鸢摇头，叹息道：“在很长的时间里，我也不理解。可是後来我发现，不仅仅是我父亲蓬莱仙尊，谢夔也受制于人……”

谢归途一怔：“谁？”

以当时雁北谢家的威望，还有蓬莱阁的昌盛，有谁能够同时迫使这两位家主？

叶惊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难猜，说不定你已经猜到了。”

“给我和谢夔指婚之人，就是须弥山那位首尊长老殷不识。”

“到了雁北之後，我和谢夔偶然间说起，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我的母亲嫁给蓬莱仙尊，也是首尊指的婚。”

谢归途微微皱眉，不解其意。如今他已经猜到，首尊长老殷不识身上，多少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他堂堂须弥山首尊，出尘出世之人，为什麽要去做乱点鸳鸯谱的月老，操心世家之间的婚姻？

叶惊鸢又道：“更奇怪的是，谢夔告诉我，他的母亲，也就是首尊长老的女儿，也是由首尊指婚的。”

“……虽然我不明白首尊长老的用意，但是有一件事情是显而易见的。首尊在过去的几十年间，不断地策划世家联姻，最後才有了你的诞生。”

“归途，你的确是个很特殊的孩子。”

谢归途怔了又怔，没想到这件事的重点竟然会落在了自己的身世上。

他迟疑说：“我出生的时候，首尊长老预言说，我是命定的救世之人……”

“救世之人吗，”叶惊鸢微微笑道，“听起来是很沉重的担子啊。”

叶惊鸢眸光闪烁，不忍心再告诉他更多。

即使这个拥有五灵根的孩子，有着母体无法承受的命格……但即便如此，她一刻也没有怨恨过自己的孩子。

叶惊鸢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谢归途的脸颊，轻轻地叹息道：“如果能够重来一世，我再也不想当什麽仙尊的女儿了。我宁愿做个农夫家的女孩儿，幕天席地，在山野间度过一生。”

“归途，如果你觉得当什麽‘救世之人’很累，也可以避世而居。谢家在雁门山有一座行宫，我曾在那里修行过，那是我此生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谢归途目光闪烁，听出了叶惊鸢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眼看着她的身影也在逐渐变淡。

时间不多了。引魂灯将要燃尽。

叶惊鸢还在叮嘱他们，可身体却渐渐化作一道虚影，开始消散了。

谢归途急忙站起身，还想最後再拥抱她一次，但这一次伸出双臂，他什麽都没有抓住。

叶惊鸢的魂魄，只剩下了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谢归途只能拼命地看着母亲，想要将她的样子刻进自己的记忆里。一旁的叶凌寒，也再一次泣不成声，努力伸手想要牵住她。

“再见了，凌寒。这一次姐姐没有错过和你道别。”

叶惊鸢也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最後的最後，她竭尽全力伸出双臂，却穿透了两人的身体，只能虚虚地拥抱了眼前的人：

“归途，我从没有後悔让你来到这世间，所以你也不要後悔……”

谢归途颤抖道：“母亲……”

“姐姐……”

叶惊鸢的身影，最终消散在了夜幕里。

短暂的重逢过後，又是真正的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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