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小拇指(第1页)

牛蹄子哒哒踩在路面上。日光炙烤着大地,小小的、圆圆的影子紧追在身后,在热浪里抖成扭曲的水波。陈冬牵着绳套,拖着麻袋,行走在干涸的土路上。她嘴唇起着层白皮,渗出星点血痕。步伐沉重而缓慢,漫无目的,又直愣愣地走着、走着。恍惚中,她想起了陈广生的老婆,想起了虎子的妈,想起了村里那群孩童们的母亲。总会在炊烟袅袅的田埂间,呼唤着自家孩子的名字,而后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家中走去。每个人都有母亲。陈冬也有。可陈冬从没见过她。她应当同陈冬模样相似,高挑的、纤瘦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指尖轻柔,怀抱温暖。他们都说,陈冬的母亲跟着别的男人跑了,是婊子、是娼妇。他们还说,父母爱孩子是天性、是本能,父母的爱是伟大的,是甘愿为孩子付出、牺牲一切。陈冬却渐渐明白,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譬如陈广生,譬如她素昧谋面的母亲。既然如此,何必又要生下她?有时候,陈冬真希望他们是病了、是死了、是无力抚养。这也好过她被生在这世上,转身又被厌弃。一声刺耳的警笛从身后传来。陈冬回过头,瞧见辆皮卡在土路上飞驰着,扬起烟幕般的尘土,唰在停在身边。车上走下来两个身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斜着眼打量着她:“你就是那个点了房子,还偷走了牛的小孩?”“你脸怎么了?”陈冬沉默地低垂着脑袋。“打你两下也不能放火啊,多危险!”他俩自顾自地打开货斗,冲着陈冬一扬下巴:“把牛牵上去。”陈冬仍就一言不发,只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牛绳。警员陡然变了脸色,啧地一声:“你晓不晓得你犯了多大的罪?故意纵火,盗窃,要不是看你还是个小孩,我们早把你抓走坐牢去了!”说着,一把夺过陈冬手中的牛绳。她被塞进车里,双目无神地,透过蒙着层厚厚灰尘的玻璃窗望去,田里庄稼自两旁飞速倒退着。那抹如血的残阳,映照着望不到尽头的坑洼土路,如潮水般蔓延着,渐渐将整辆车都吞噬。车停在村头,三人牵着头老牛,沿着细窄的村路,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远远地,就闻见股焦糊的、混着湿润土气的味道。灶房塌了半边,墙面泥灰一块块脱落,裸露出底下的碎砖与土块。木梁焦黑,横七竖八杵在地上,淅淅沥沥地,渗下一颗颗混着烬灰的黏稠水珠,蜿蜒在凹凸不平的土面,汇聚成一滩乌黑的水潭。李槐花瘫坐在泥污中,号啕大哭着。那嘶哑的嗓音飘荡在村庄上空,映衬着火红的残阳,格外凄厉。警员拨开围观的人群,一手牵着牛,一手提着陈冬,走进院中:“人找到了。”李槐花男人迎上前,粗砺的手掌从皱褶的衣袋中,摸出盒崭新的香烟递在半空,客客气气道:“辛苦了警官,这点小事本来没想麻烦您的。”他一双眉头紧蹙着,面上沟壑分明。原本精实魁梧的身形微微佝偻,夕阳余晖将斑白的鬓发镀上层浅淡的金。“不必,”警员摆摆手,推过香烟:“孩子都这个岁数了,做父母的也不能动不动就打,反倒叫她产生逆反心理,要学会教育。”李槐花男人捏着烟盒,讷讷点头应着,老实巴交的样子。“没事我们就先走了,”警员回过身,临行前,突然对陈冬道:“他们再打你,你就去小卖部,打电话报警,知道吗?”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人都听了个清楚。李槐花男人将他俩一路送到村头。再进门时,随手提起墙角的扁担,径直向陈冬走去。宽厚的脚掌稳稳踏在地面,每一步,都溅起地面浓黑的水花,一言不发地,只一对瞳仁泛起凶恶的亮光。他一脚将陈冬踹倒在地,实木的扁担呼啸着风声,狠狠往身体各处击打而来。陈冬死死护住脑袋,紧咬着唇瓣,将声音一丝丝压进喉中。人群将整间小院围得水泄不通,麻木而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中,只一道道视线,无声地钉在她身上。世间寂静地,只剩下扁担挥舞的猎猎风声,以及皮肉被击打的沉闷声响。咔嚓。骨头轻微断裂的声响,像折断的树枝,清脆地,回荡在耳中。剧痛像潮水一样,紧攫住她的口鼻,淹没了她的意识。她半张脸浸在泥灰的水潭中,蜷缩着瘦弱的身体,视线模糊。天色渐渐黯淡下去,人们的面前也笼上一层冷漠的、阴沉的薄雾。她听到终于有人叫嚷着冲上前,吆喝着,喧闹着。世界,又重新陷入静谧的黑暗中。……陈冬睁开眼,瞧见的仍是那间那熟悉的、肮脏破败的牛棚。全身皮肉火辣辣地泛起钝痛,像滚烫的铁水灌进了体内,在骨缝中汹涌澎湃着。她蜷缩在牛粪混杂的干草堆上,视线怔怔落在腕子前。手脚被麻绳死死缠着,粗糙的绳面嵌进皮肉,勒出一圈圈狰狞的红痕。右手小指肿得比拇指还粗,皮下泛着浓郁沉闷的乌紫,如颗快要腐烂的果实。她下意识弯曲了指节,霎时间,剧痛像针尖猛地刺入脑髓,浑身因剧痛颤抖,额角渗出层细密的汗珠,低低呻吟着。惊惶的恐惧,自那根小指蔓延而起,一寸寸攫住陈冬的心脏。这些日子,任凭李槐花如何打她、骂她、羞辱她,她都不曾掉过眼泪。而现在,她大睁着瞳仁,望着破败的棚顶,眼尾淌下行泪来。兴许是不甘心,兴许是认了命。只是这天后,那根小指永远微屈着,无法伸直。陈冬也再没提过上学二字。她在牛棚里躺了几日,被另一位亲戚带回了家。她拖着那条破破烂烂的编织袋,走向村口,听到了村妇们在身后大声议论着她的恶名。带走她的女人黑着脸,一言不发。没几日,她便被转手,去往新的家庭。她在不同的屋檐下低头,在不同的饭桌前露出讨好的微笑,那与生俱来的傲骨与棱角,也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中,打磨得光滑平整。她住在位说不清亲缘关系的亲戚家。屋里常年飘着股霉味儿,男人醉醺醺地倒在床上抽烟,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两条街也叫人听得分明。陈冬整日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个牙牙学语的娃娃,一大一小两双眼珠,直勾勾地往街边望。有天,一个女人停在门前。穿着件黑白波点的连衣裙,小腹微微隆起,提着半袋苹果,笑眯眯地问道:“你就是陈冬?论辈分,我算是你本家的大嫂。”陈冬愣了下,赶忙抱着娃起身,嘴角一弯,乖顺叫了声:“大嫂。”嫂子掏出个苹果递在陈冬面前,话声十分爽利:“你大哥在外地打工,你看我这肚子,也没几个月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住,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同我一道回去,俩人互相也有个照应。”堂屋里头的两口子又吵了起来,叫骂、摔打声回荡在巷中。陈冬立在嘈杂的院门前,一下下颠着怀中的娃娃,唇角仍勾着个弧度,一言不发地望着这位陌生的大嫂。“只是我家不大,只有一间房,少不得委屈你打地铺睡沙发。要是不愿意,家里还有个地下室,收拾收拾也勉强能住。”她没有故作亲热,话都说得清楚干脆,平等地把陈冬当作个大人一般,同她打着商量。陈冬垂下眼睫,半晌,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嫂子立即眉开眼笑,抬腿迈进院里,手掌在她肩头轻拍一下:“把东西收拾了。”屋里的吵闹顿时安静下来,不一会儿,交谈声掺杂着欢笑漫进陈冬耳中。嫂子再从里头出来时,满面笑容。原本拎着苹果的手掌此时空荡荡地向她探来:“走吧。”陈冬怔怔盯着那只覆着薄茧的掌心,缓缓地,搭上半只手掌。温暖的,干燥的手心轻轻交迭着,而后紧紧攥在一起。嫂子领着陈冬回了家。隔天清晨,陈冬提着两袋垃圾,刚迈出楼道,就看见墙根下蹲着个小胖子。皮肤晒成小麦色,一张脸圆得像面团,眼神却亮亮的,一瞧见她,咧嘴笑了下:“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女孩?”“我叫许童,就住在后头。”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小大人似的抱着膀子,眼睛斜斜看过来:“我下午要去河边,可以带你一起去。”陈冬看他一眼,径直丢了垃圾,一言不发又拐回楼道。“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你叫什么名字啊!”许童慌忙追在她身后,声音嚷得整个家属院都沸腾起来。【作话:厚脸皮的我想求求珠珠】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滑雪后我成了大佬

滑雪后我成了大佬

完结小说全文阅读TXT下载魔蝎小说...

万人迷被主角们盯上後

万人迷被主角们盯上後

文案1v1he扑街作者洛云竹,正准备告别写作生涯,却莫名其妙的绑定了名为4523的系统,系统告诉了他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那些被他写死的主角全部都穿越过来了,个个都想噶了他,要想活命,就必须要先刷他们的好感度。系统别怪我没提醒你,一定要捂好自己的马甲。洛云竹开始战战兢兢的捂紧自己的马甲。滚烫的咖啡洒在了宋子慕的身上,洛云竹连忙起身帮他擦衣服,却听到了叮~恭喜宿主,宋子慕对您的好感度10还能这样?洛云竹惊呆了。鬼王柳长星,最讨厌的东西就是符纸,可洛云竹在掏口袋的时候,符纸不小心掉了出来,洛云竹瞬间汗流浃背了呀。系统提示音叮~恭喜宿主柳长星对您的好感度15。洛云竹看见狐狸一下没忍住,等他反应过来那狐狸是楚黎的时候,他已经rua了好久了,好像没什麽事?系统提示音叮~恭喜宿主,楚黎对您的好感度15。洛云竹嗯刷好感度,好像也不是很难?宋子慕他竟然这麽明目张胆的抱我?嗯姑且让他抱抱吧。柳长星看着符纸上大大的L想不到他竟然这麽爱我?楚黎他真的好喜洛哥哥啊。重生後的弟弟林程锦醒过来之後天塌了,他不明白为什麽突然会有这麽多人跟他抢洛哥哥总有人为我神魂颠倒太受欢迎了怎麽办受万人迷,大大的万人迷内容标签幻想空间灵异神怪系统脑洞万人迷HE洛云竹宋子慕系统柳长星楚黎林程锦其它万人迷修罗场灵异神怪一句话简介雄竞修罗场立意做事需要考虑後果...

入夜我们谈恋爱

入夜我们谈恋爱

前性冷淡真香后宠妻狂魔攻x温柔可怜乖乖受身世凄惨的小可怜苏宥最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的老板傅临洲为了摆脱家族联姻娶了他。苏宥呆呆地坐在床边,正准备向傅临洲承诺自己不会有非分之想的时候。傅临洲走进房间,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了他紧攥着的手。他说宝宝,别怕。苏宥这才想起来,这是梦,他松了口气。梦里傅临洲对他太好,治愈他所有的缺失,小脾气照单全收,再忙也陪着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他抱在怀里。苏宥在梦里笑出声来,结果闹钟响起,他睁开眼睛,看到小出租屋的天花板,顿时失落到了极点。他面如死灰地起床上班,大气都不敢出地继续跟在傅临洲后面做秘书。可是他每晚都梦到傅临洲,这个梦越做越多,越做越真,真到苏宥都开始精神恍惚。有一次他和傅临洲一起出差,醒来时发现自己大咧咧地躺在傅临洲的床上,傅临洲则一脸阴沉地坐在床边。看他醒来,傅临洲刚要发火,就看到苏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好像委屈极了,还朝他伸出手,抓了抓,眼泪汪汪地说老公,睡不着了。傅临洲后来的某天,苏宥怕自己沉溺在梦里,晚上都不敢睡,黑眼圈重到像大熊猫。傅临洲把他拖进休息间,打横抱起放在床上,问他如果是梦里,我现在会怎么对你?苏宥怔怔地说会亲我。于是傅临洲俯身吻他,说结婚吧,梦里如何,我们就如何。1做梦就是单纯做梦,没有幻想或灵异元素2强攻弱受的配置,受前期是小受气包,而且因为抑郁有自厌情绪,不能接受这一点的宝子勿入...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