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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
萧彻的咆哮声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近乎被撕裂的痛楚,轰然炸响在金銮殿的穹顶之下!那声音中的威压与暴戾,让所有尚处于震惊中的朝臣瞬间魂飞魄散,齐齐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他猛地将手中那卷凝聚着沈清弦“决绝”的奏疏,狠狠攥紧!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下一刻,只听得“刺啦——!”一声裂帛般的脆响,那明黄色的奏疏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撕成了两半!破碎的纸屑如同被摧折的蝶翼,纷纷扬扬,飘落在他玄黑的衮服之前,也飘落在沈清弦低垂的视线里。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失态的暴怒,比任何冰冷的命令都更让人恐惧!
沈清弦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来自御座方向的、几乎要将她碾碎的恐怖气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她知道他在盛怒,却没想到会如此……激烈。撕碎奏表,这完全出了他平日冷静克制的帝王形象。
然而,没等她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一道玄色的阴影已如同飓风般席卷而至!
萧彻竟直接从御座上疾步而下,几步便跨到她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带着山岳倾塌般的压迫感,完全笼罩了她。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剧痛瞬间传来,沈清弦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陛下……”她试图开口,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闭嘴!”萧彻低吼一声,那双翻涌着骇人风暴的墨眸死死锁住她,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噬人的赤红!他不再看她,也不看满殿噤若寒蝉的百官,拽着她,如同拖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转身便朝着殿后走去!
“退朝!”他头也不回地丢下这两个字,声音冰寒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
高德胜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忙尖声宣布:“退——朝——!”
百官们跪在地上,听着那逐渐远去的、带着挣扎与拖拽的脚步声,以及皇帝那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爆的粗重呼吸,个个心惊胆寒,久久无法起身。他们今日所见,恐怕是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沈擎宇猛地抬起头,看着妹妹被皇帝如此粗暴地带走,心急如焚,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屏风之后,徒留满地狼藉的奏表碎片,和他满心的焦灼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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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几乎是拖着沈清弦,一路穿过重重的宫廊。他步伐极快,力道极大,沈清弦跟踉跄跄,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肩胛初愈的伤口也被这剧烈的动作牵扯得阵阵闷痛,但她咬紧了下唇,一声不吭。
沿途遇到的宫人内侍,远远看到皇帝那骇人的脸色以及被他强行拽着的贵妃,无不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踏入长春宫正殿,萧彻猛地一挥袖,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他这才狠狠甩开她的手。
沈清弦猝不及防,被他甩得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冰冷的殿柱,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甚至泛着青紫,火辣辣地疼。她扶着殿柱,微微喘息,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殿中央,背对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的玄色身影。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交织。
萧彻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暴怒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可怕。里面没有了汹涌的浪潮,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黑暗与冰冷。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弦的心尖上。
“告诉朕,”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为什么?”
他抬起手,不是碰她,而是指向地上并不存在的、那被封碎的奏表,“那上面写的……是你的真心话?嗯?‘德行有亏’?‘累及圣誉’?‘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他每重复一个词,语气就加重一分,那平静的表象下,是即将再次喷的岩浆。
沈清弦靠着殿柱,强忍着手腕和肩胛的疼痛,迎上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她知道,此刻任何伪装和狡辩都是徒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陛下……朝堂因臣妾而动荡,流言因臣妾而纷飞,陛下为维护臣妾,已承受太多非议与压力。臣妾……不能再看陛下因我而……”
“够了!”萧彻猛地打断她,他俯身,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呼吸,“朕不需要你来做这个决定!不需要你来替朕权衡利弊!更不需要你用这种……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来彰显你的‘深明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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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受伤:“沈清弦,你究竟把朕当成了什么?!一个需要你牺牲自己来保全的懦夫吗?!还是你觉得,朕护不住你?!”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双墨眸深处,翻涌着被质疑、被轻视的暴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慌——恐慌于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选择了离开。
沈清弦被他吼得心神俱震,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怒火与……痛苦?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着她这副沉默隐忍的样子,萧彻心头的怒火烧得更加炽烈。他猛地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走到殿中央,背对着她,声音冰冷而决绝,如同最终的王令,砸落在寂静的殿中:
“听着,沈清弦。”
“你的命,是朕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你的人,是朕金口玉言护下的!没有朕的允许,你哪儿也不准去!”
他顿了顿,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着她,那眼神,带着帝王绝对的掌控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什么青灯古佛,什么了此残生……”
“你想都别想。”
“给朕老老实实待在长春宫。没有朕的旨意,你一步——也不许离开!”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猛地拉开殿门,大步流星地离去。那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廊的尽头,只留下沉重的殿门兀自晃动,以及殿内,靠着殿柱缓缓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心神俱颤的沈清弦。
手腕上的疼痛依旧尖锐,帝王的暴怒言犹在耳。
【叮!高级危机应对任务“破而后立”完成!奖励oo积分已放!当前总积分:o点!】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积分到手了。
可沈清弦看着那晃动的殿门,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属于帝王的暴戾气息,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她似乎……赌赢了一半。
却也似乎,触碰到了一头沉睡雄狮最危险的逆鳞。
从此,她与这座黄金牢笼,与那个心思难测的帝王,捆绑得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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