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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的第二日,在忙碌与相互扶持中度过。有了前一日的经验,沈清弦更加熟练地设置陷阱,竟又幸运地捕获了一只山鸡。她用匕处理好,一部分烤熟作为当日食物,另一部分用宽大的树叶包裹,打算留作储备。萧彻的伤势在休息后略有缓和,但依旧无法进行剧烈活动,大部分生存的重担都压在了沈清弦肩上。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寻找柴火,加固石凹口的遮蔽,用巨大的树叶从溪边取水,甚至尝试用找到的某种带有清香气味的草药(不确定疗效,但闻起来安心)捣碎,想为萧彻敷在背部的淤伤上。
萧彻看着她忙前忙后,额被汗水黏在脸颊,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被藤蔓、石头磨得通红,甚至划出了细小的口子,裙摆和袖口也被树枝刮破,沾满泥污,哪里还有半分宫中贵妃的雍容华贵,倒像个在山野间长大的、坚韧顽强的小村女。
可偏偏是这样的她,在这绝境中,撑起了他们生存的希望。
他心中那股异样的情愫愈清晰。他不再仅仅是欣赏她的“不同”或“真实”,更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再受丝毫风雨的冲动。
“歇会儿。”在她又一次抱着柴火回来,气喘吁吁地坐下时,萧彻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沈清弦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没事,臣妾不累。”她嘴上说着不累,但眼底的疲惫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她。
萧彻沉默地伸出手,将她一只冰凉且带着伤痕的手握在掌心,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她。沈清弦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任由他握着,脸颊悄悄爬上红晕。
夜幕再次降临。有了前一晚的经验,两人默契地相拥取暖。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彼此依赖的身影。沈清弦靠在萧彻怀中,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虽然依旧冰凉却让她无比安心的体温,连日来的紧张、疲惫和寒冷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很快沉沉睡去。
然而,这一夜,萧彻却睡得极不安稳。
后半夜,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身体温度异常升高,起初只是觉得她比昨夜更暖,以为是篝火和自己体温的缘故。但渐渐地,那温度变得滚烫,甚至有些灼人。她开始不安地呓语,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抖。
“冷……好冷……”她在梦中蜷缩起来,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寻求热源。
萧彻心中一惊,彻底清醒过来。他抬手抚上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她烧了!
定是连日劳累,加上落水受寒,山谷夜间低温,以及可能受到惊吓,几重因素叠加,让这具本就娇养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清弦?清弦!”萧彻低声唤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清弦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并不清醒,只是本能地往热源处靠拢,嘴里依旧含糊地念着“冷”。
萧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在这缺医少药的山谷,烧可大可小!他连忙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又将自己那件半干的外袍全部裹在她身上。他不断用手探着她的额温,那灼热的温度让他心急如焚。
他想起身去将篝火烧得更旺,又怕一动弹让她着凉更甚。只能这样徒劳地抱着她,感受着她滚烫的体温和微弱颤抖的身体,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他。
他是帝王,执掌天下生杀大权,此刻却连怀里这个女人的病痛都无法驱除!
“坚持住……援兵很快就来了……”他在她耳边低语,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看到救援的身影。
这一夜,对萧彻而言,格外漫长而煎熬。他几乎未曾合眼,时刻关注着沈清弦的状况,用溪水浸湿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额头和脖颈,试图物理降温。看着她因高热而痛苦蹙眉的模样,他心中那股暴戾的杀意再次升腾——那些设计陷害,将他们逼入如此绝境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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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天光微亮。
山谷中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与寂静。沈清弦的高烧似乎退下去一些,但依旧昏昏沉沉,意识模糊,软软地靠在萧彻怀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萧彻抱着她,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俊美的面容上布满疲惫与担忧,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更添几分落拓的沧桑。他望着石凹外那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计算着时间。三日了,救援若再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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