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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赏赐的玉镯,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在沈清弦的手腕上折射着温润的光泽,也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萧彻那句“朕也觉得这寓意,甚好”,更是让她心绪纷乱,一整日都有些神思不属。
晚膳时分,萧彻依旧在她帐中用的。经过谷底三日的“磨合”,两人同桌而食早已没了最初的拘谨和试探。萧彻会习惯性地将她喜欢的菜式推近,沈清弦也会在他批阅下午送来的紧急奏报时,安静地在一旁看书,或是摆弄一下锦书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几支带着清露的野花,插入一个简单的白瓷瓶中,为这充满帝王威仪的营帐增添一抹鲜活的亮色。
没有过多言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彼此之间流淌的、一种近乎安宁的默契。高德胜和锦书等人伺候在侧,早已习惯了这般景象,个个眉眼低垂,嘴角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笑意。
膳后,宫人撤下残席,奉上清茶。萧彻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处理未完的政务,而是端坐着,目光落在沈清弦正在插花的手上。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摆弄着那些蓬勃的野花,神情专注,侧脸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沈清弦察觉到他的目光,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锐利与审视,也没有了谷底时的脆弱与坦诚,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暖意的专注,仿佛在欣赏一幅令他心旷神怡的画卷。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脸颊微热,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问道:“陛下……可是臣妾打扰到您了?”
“没有。”萧彻的声音低沉平和,“看你摆弄这些,挺有意思。”
他难得说出这样近乎闲聊的话,沈清弦有些意外,心底却因他这份“平常心”而悄悄泛起一丝甜意。她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帐内烛火摇曳,茶香袅袅,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又坐了片刻,萧彻才起身,走到书案后,开始批阅那几份不得不处理的奏折。沈清弦则继续插她的花,偶尔抬眼,偷偷瞄一眼那个在灯下奋笔疾书、面容冷峻专注的男人。
他工作时,周身的气场是截然不同的,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威压和掌控一切的笃定。可不知为何,沈清弦此刻看着他,却不再像最初那般感到畏惧和疏离,反而觉得……很安心。仿佛有他在,一切风雨皆可抵挡。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当沈清弦将最后一支野花插入瓶中,整理好造型,满意地端详时,萧彻也恰好放下了朱笔。
“批完了?”沈清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嗯。”萧彻揉了揉有些胀的额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颈。他的目光扫过那瓶被沈清弦打理得错落有致、野趣盎然的插花,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时辰不早了,安置吧。”他语气自然地说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沈清弦微微一怔。“安置”?在他帐中?
虽然自谷底归来,他几乎夜夜宿在她这里(最初是因她病重需要看护),但以往他都会说“朕歇在此处”或者直接吩咐宫人准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旨意。而此刻这句“安置吧”,却平淡自然得……如同寻常夫妻之间的对话。
她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烫,心跳也快了几分。她偷偷抬眼去看他,却见他已经自顾自地走向屏风后,宫人们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寝衣。
锦书和添香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连忙上前伺候沈清弦梳洗更衣。
一切收拾妥当,营帐内的烛火被拨暗,只留床边两盏。沈清弦穿着柔软的寝衣,坐在床沿,看着萧彻同样换好了寝衣,从屏风后走出来。玄色的寝衣衬得他面容愈冷白,墨披散,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魅惑。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锦被,躺了下来,然后侧过头,看着依旧坐在床沿、有些手足无措的沈清弦,微微挑眉:“还不睡?”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但那目光却仿佛带着无形的热度,灼得沈清弦坐立难安。
“就、就睡。”她声如蚊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上了床,在距离他一只手臂远的地方躺下,僵硬地扯过被子盖好,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那强大的存在感。
耳边传来他极轻的一声低笑,带着了然与一丝戏谑。
沈清弦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然而,预期的“进一步”举动并没有生。萧彻只是平躺着,呼吸平稳,似乎真的准备入睡。
营帐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织。沈清弦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借着微弱的烛光,偷瞄身旁的男人。他闭着眼,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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