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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晨光熹微,金銮殿内却已是一片肃杀。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许多嗅觉敏锐的大臣已经察觉到,今日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
萧彻高踞龙椅之上,玄黑衮服,十二章纹庄严肃穆,冕旒垂下的玉珠遮蔽了他深邃的眼眸,只留下一个冷硬如磐石的下颌轮廓。他尚未开口,那无形的帝王威压已如同实质,笼罩了整个大殿。
例行的政务奏报草草结束后,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目光都悄悄聚焦在御座之上,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风暴。
萧彻缓缓抬起手,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臣子的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高德胜。”
“奴才在。”高德胜躬身应道,声音尖细却沉稳。
“宣朕旨意。”
“嗻!”
高德胜上前一步,展开早已备好的明黄绢帛,深吸一口气,朗声宣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某些人的心坎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吏部尚书林文正,身负国恩,位列台阁,不思报效,反结党营私,把持选官,卖官鬻爵,贪墨国帑,数额巨大,罪证确凿!更兼纵容亲族,散布流言,蛊惑人心,污蔑宫妃,动摇国本,其心可诛!其行,天地不容!”
旨意一出,满殿哗然!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这雷霆之怒真的降临时,依旧让许多人胆战心惊!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贪墨国帑,这任何一条都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更何况还有散布流言、污蔑宫妃这一条,这分明是直指前段时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妖妃祸国”谣言!
林文正站在文官队列前列,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他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萧彻,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辩解:“陛下!老臣冤……”
“闭嘴!”萧彻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朕,还没说完。”
高德胜继续宣读,声音愈冰冷:“另据查,林文正之子林宏,暗中与北境狄戎部落勾结,私贩铁器、盐引,资敌牟利,形同叛国!林文正纵子行凶,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叛国!资敌!
这两个词如同最终的重磅惊雷,彻底将林文正和他那一派的官员炸得魂飞魄散!之前那些罪名,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一旦沾上“叛国”二字,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陛下!冤枉!这是构陷!是有人构陷老臣啊!”林文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再也维持不住往日“清流”领袖的风度,声嘶力竭地喊道,“定是那沈氏妖妃,迷惑圣听,构陷忠良!陛下明察啊!”
他直到此刻,仍试图将祸水引向沈清弦。
萧彻眸中寒光暴涨,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构陷?”萧彻站起身,冕旒珠玉激烈碰撞,出清脆却令人心悸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林文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林文正,你是要朕将你府中搜出的私账,与你那好儿子和狄戎将领往来的密信,还有你指使散布谣言的那些人证物证,一一在这金銮殿上,摊开来给众卿看看吗?!”
他每说一句,林文正的脸色就灰败一分,到最后,已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影卫出手,证据链完美闭合,他根本无力反抗。
“传朕旨意!”萧彻不再看他,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声音带着铁与血的味道,“吏部尚书林文正,革去一切官职,褫夺封号,打入天牢,着三司会审,严查其所有罪状,依律严惩,不得姑息!其子林宏,即刻锁拿,押解回京!林氏一族,凡涉案者,无论亲疏,一律严惩不贷!”
“陛下圣明!”以沈擎宇为的武将派系和一些早已对林家不满的官员,立刻高声应和,声震殿宇。
而那些与林家牵连过深的官员,则个个面无人色,两股战战,生怕下一刻那把屠刀就会落到自己脖子上。
萧彻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那些脸色苍白的面孔,继续下令:“吏部侍郎张启明,御史周廷……等十二人,结附林党,贪赃枉法,证据确凿,一并革职查办!其党羽凡有劣迹者,由吏部、刑部协同,一一清查,绝不姑息!”
一连串的名字被报出,如同死亡的丧钟,每一次响起,就有一名官员瘫软在地,被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拖拽下去。往日煊赫无比的林党,在帝王绝对的权力和铁腕之下,如同纸糊的堡垒,顷刻间土崩瓦解。
整个金銮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虽然未见血,但政治生命的终结同样残酷)和劫后余生的恐惧。
处理完前朝的毒瘤,萧彻话锋一转,提到了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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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废妃林氏(林婉儿),”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心肠歹毒,屡兴风浪,散布谣言,扰乱宫闱,即日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
最终的决定落下,为这场持续数月的谣言风波,画上了一个血腥而彻底的句号。
源头被铲除,党羽被清洗,污名被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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