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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劭毕竟还不敢跟父亲硬顶,撇撇嘴不做声了。刘义隆和声道:「如今是团结一心的时候,众志成城,我们未必不能退敌。召你回来,因为金陵邑的石头城将是长江最重要的要塞,扼守住它,拓跋焘就没有过江的胜算。」他目视儿子,殷切地说:「交给你。」
刘劭抬头瞥瞥父亲的神色,他微笑着,凝眸看着自己,可瞳仁深处,深潭似的地方藏着的冷光叫人胆寒。刘劭心一跳,低了头道:「是。但是丹阳那里……」刘义隆笑道:「你辛勤练的兵,自然能为国家大用。朕将派徐湛之前往镇守丹阳。此畏难存亡之刻,想必你也不会计较一己之私吧?」
就这样被剥了丹阳的兵权,刘劭心有不甘,对徐湛之的恨和对父亲的不满又增了一分,但是皇帝父亲冠冕堂皇的话出来,他无可辩驳,只能气哼哼答应了。退朝後,刘义隆遣退侍宦,拍着儿子的肩对他说:「你晓得,这个天下将来都是你的,阿父不想给你一个支离破碎的天下,所以,你今日有再多不满,想着这是为了此刻的存亡安危,也该咽下去。」
刘劭忙躬身道:「父皇的话,儿臣怎能不明白?唯今之计,只有一战了麽?」
「不。」刘义隆摇摇头,「先以你妹妹请求联姻。」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篇。。。。男频戏。。。。
估计能忍到这里的应该不会出文了对不对?如果觉得无聊一定要说哦!现在修章节还不会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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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由於这阵工作太过忙碌,实在无能日更,从今天起暂改为隔日一更,等喘息过来後再恢复。
深感抱歉。
☆丶力微负重
到了这个时候,刘义隆反而比先时冷静。他对儿子招招手说:「跟我来。」
外头已经到了残阳如血的傍晚,玉烛殿的青墙黑瓦似剪影般落在混浊的红色背景下。檐下金铎在斜斜吹入的朔风拂动下,清音疏朗,馀响悲越,传得很远。刘义隆在丹墀下怔怔地望了一会儿,才抬步缓缓拾级而上。
玉烛殿是先朝便有的,宋武帝刘裕出身微寒,对吃穿住行要求都不高,登基後常思量自己发迹的历史,深觉不知惜福则福泽不长的道理。玉烛殿里寝卧的是石床,矮榻均用乌木及铁钉打制。後室里藏着刘裕在丹徒时耕作的耨耜农具,壁上用的是葛灯笼和麻绳拂,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衫宝贝似的悬着,烛光洞照间,仿佛这间宫室化成一所农家宅子而已。
刘劭是进後室便觉得憋屈,却见父亲对着这些破烂东西恭谨地俯身参拜,只好依葫芦画瓢也弓了弓腰。刘义隆道:「这个地方,万古不易!谨记!」刘劭腹诽:「早该丢进溷厕的破烂,放在这里直丢皇家的颜面!」嘴里不敢不应答。
刘义隆失神的双眸漫漶地看着那补丁衣裳,再看了看微露不耐烦之意的儿子,暗叹了一声,对罗安道:「去滋畹宫,把谢美人和十公主请过来。」
谢兰仪踏进灯火昏昏的玉烛殿,眼前一切仿佛都笼在昏黄的光照中,刘义隆半侧着脸,便使半边面孔浸在暗黑里,俄而,他转过脸,慢慢地走过来,仿佛是两侧的烛火光芒牵引着他,一点点,从黑暗里明晰起来。
「免礼吧。」他说,「多事之秋,少些繁文缛节,也是解脱自己的束缚。」他伸手挽住谢兰仪的胳膊,又轻轻摸了摸刘英媚的顶心,脸上露出和煦而真切的微笑。
「都这麽高了!」
他是由衷的赞许,可落入耳朵的这句话,在各人心里撞击出不同的滋味。
刘英媚扬起小脸蛋,一汪水似的明眸把每一处烛火的亮色都倒映在其间的水色中,羽毛般浓密的睫毛,出水芙蓉般闪着光华的肌肤,一如她口里娇声的疑问,让人一触到,心就要化了:「阿父,阿母这几天为什麽会哭啊?她说是为了我,可是我不知道我哪里犯了错误……」
小小人儿委屈地撅起嘴,拉着父亲的衣襟,刘义隆心里酸楚备至,却不得不硬了硬心肠,瞥了一眼身旁呆立毫无表情的刘劭,才蹲下身,对着刘英媚温和笑道:「你没有做错事,是阿父犯了错误……」他说不下去了,他犯了错,决策失误,到最後,却要把国家存续的希望寄托在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身上,期冀她能够承载和亲退兵的重任——而北魏的那些人,粗豪嗜血,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是把怎样一只纯美的小绵羊送入了巨狼的口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女儿的脸蛋,滑嫩细腻得和刚刚绽放时的蔷薇花瓣一样。小英媚诧异地看着父亲眼中倾泻而下的泪水,惊惧地往後退了两步,伸手去抓握母亲的手,她感到了母亲手的颤动,回头一看,那脸上亦满是泪痕。
谢兰仪哀求他:「陛下,没有别的法子吗?公主年幼,可否以宗室王侯的女儿代替?」
刘义隆摇摇头:「不是我心硬,此刻和议,是城下之盟。英媚前往,不仅仅是许嫁,更是……更是质子。你说,选个不相干的人,拓跋焘肯要?」
刘劭亦冷冷道:「母妃就当是为了大局,牺牲一下吧。若是能够退兵,举国上下,都要赞扬母妃的大义。当年,母妃的妹妹送到北魏,保住了两国多年的平安,如今她作为佛狸的宠妃,亦跟着南下。若是英媚前往北魏,想必能够得到她的照应,母妃还有什麽可担心的呢?」
谢兰仪握着女儿的肩头,别过了头,竭力遏制自己愤怒的颤抖,她恨恨地从眼角的余光中记住了面前的两个男人此时无情的模样。刘义隆见她无望得可怜,叹息了一声道:「明日就传旨,封英媚为新蔡公主,以河南新蔡为郡望,做为公主的汤沐邑一并附赠,希望拓跋焘的手不要伸得太长。」他看着面露不屑的谢兰仪,又道:「也加封谢美人为容华,刘昶为义阳王。」
未等谢兰仪峻拒,他先说道:「你不用辞,辞也无用。这不是抚慰你,只是为公主加身份而已。」话越是说得毒,堵着了她的口,内里越是他无以言表的愧疚,但只能用这样可笑的方式表达出歉意来。
谢兰仪许久方对刘义隆和刘劭道:「好,但愿陛下此举成功!」
刘义隆放缓声调,仿佛在寻求她的同情和认可:「其实也不能仅靠英媚。我也派人偷偷潜入江北的空村,投放野葛毒酒;也下旨访求侠士剑客,允诺取佛狸首,封万户侯;也加强了沿江的所有布防,战船全部待命……」他看了看谢兰仪:「还有一策……若是其他都不谐,还要请你帮忙。」
谢兰仪冷笑着堵住了他想说出来的话:「陛下言重了,我不过是颗棋子,任由摆布罢了。」
她带着英媚,昂着头走出玉烛殿,她能够想见,身後两个人的表情,她冷笑着,却在背向刘义隆的时候再也装不出一丝坚强。刘英媚被母亲推得踉跄,委屈地说:「阿母,阿母,能不能别走这麽快?」
谢兰仪走到看不见玉烛殿灯火的地方才趔趄着停下步伐,蹲身一把搂住女儿软软的小身体,嚎啕大哭。英媚挣扎了一下,伸出小手轻轻把母亲脸上的泪珠擦掉,用她甜润诚恳的声音说:「阿母,别难过了,阿父的话我听懂了。如果我能够为大宋免除兵患,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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