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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身边的这位织田作之助,以及说日语的中原中也,他判断自己眼下大概率在位于日本的横滨。
除此之外,这段缺失的记忆无法带给他任何线索。
刚才那些话,全部都是费奥多尔通过那一瞬间观察到的细节而得出的推理结论。
——那些人的年纪与中原中也相仿,大概率是在贫民窟抱团生存的弱势群体。
——所有人的衣服上都沾染了同样的灰尘,可以确定不远处坍塌的仓库为来源。
——地上倒着的仅有身穿统一西装制服的尸体,枪支型号相同,血迹尚未干涸,不久前发生过一边倒的战斗,且敌人属于某个afia组织。
——从中也君的质问中可以得知他们互相不认识,但独自前来的他没有得到那些人哪怕一次担忧回头,说明双方间并没有足够的情感羁绊,抑或是,正处于强烈的意见分歧中。
只随便列出四条,费奥多尔便可以为方才一瞥下的场景拟出前因后果来:一个在贫民窟的弱势团体在某日获得了强大的[武器],因此想要报复统治这块地盘上的afia。
可他们自身并没有力量,盲目挑衅的后果只有被抓,必须等待唯一能用的[武器]前来救援。
在那之后呢?[武器]担忧着他们的性命安全,劝说他们别再做这类危险的行为,但换来的只有不满与指责。
嗯,大约还需要再加上一点嫉妒与自负——若是原本的领头人有这类性格特质,[武器]还会得到对方那不成气候的精神打压。
这可真是浪费。
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中原中也身上,十分柔软,好似正为他的遭遇而共情着,“要来我这边吗,中也君?我想让你更开心些——无论友人还是家人的羁绊,都不是只凭使用力量就能够交换得到的吧?”
“…………”
中原中也望向他的眼睛睁大,漂亮的蓝瞳在愈发暗下去的天色里,却好似在隐隐泛着粼光,就像月光下的海面。
“…不对,不行,”沉默半晌,他终于出声拒绝道,“我要是离开了,他们绝对会……”
“绝对会死吗?”
接过话的费奥多尔声音很轻,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人心动摇的关键,“中也君,我想正是因为有你在,他们才敢冒险。弱小的生命应当有弱小的活法,是你给了他们强大的错觉,让他们也变得鲁莽、自大,轻率的让自己性命陷入危机之中。”
“你不觉得……只有你离开,才能让他们恢复到以前的活法,更为慎重地去对待自己的生命吗?”
来自魔人甜美的、黑暗的诱惑,在悄无声息地编织成网,安静等待猎物的上钩。
“……你说的那边又是什么?”
中原中也这次用了更多的时间思考,才抬起头问他。
十一岁的他没有过去的记忆,这份重启的人生是从三年前开始的——更往前的记忆则是一片沉浮的黑暗,青黑色的,死寂的。
在被[羊]捡到前,他连该如何生存都不知道;但在被[羊]捡到后,他反而愈发迷茫于自身在这世上的定位。
只是好用的手牌吗?用这份异能来获得被接纳的价值吗?他好像在试图安放自己,但棋盘上并没有给这枚棋子留下空位。
如果没被眼前的这个家伙指出来,或许他就会安慰着自己,继续这么活下去也说不定。
但如果,他说的[那边]可以给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
唇角微微弯出笑意,费奥多尔正要开口,却被织田作之助强硬打断。
“我受人托付,特意来照顾你。”织田作之助冷静的出声,“等你确定自己能接受后,你的身世,包括正在追寻的那份本质,都会得到解答。”
“你想说的是这些,对吗。”——他的目光转向身旁这位友人,“费奥多尔。”
“是啊,没有错。”
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费奥多尔连眼尾也微微弯起,似乎真是这么想的那般,连心情也变得愉快。
在披风的遮挡下,他用左手拇指摩挲过食指的指节,缓慢按下去。
熟悉的钝痛侵蚀了他的神经,却令费奥多尔几乎要笑起来。
那里存在着一处新鲜的、深而重的咬痕。
宛若一条无言的讯息,亦似一声缄默的警告。
这就是,你对那句话所作出的回应吗?
我的半身。
自那一声费奥多尔后,织田作之助对待陀思的态度就变得格外公事公办。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织田作之助也不会因此甩下陀思,独自离开擂钵街——毕竟这是他已见过一次的人格切换,知道叶伊赫仍沉睡在这具纤瘦单薄的身体里。
不知道什么才会再次苏醒。
而眼前的主人格费奥多尔,他对这位能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但与此同时,他必须确保对方的性命万无一失。至少不能死在崇尚弱肉强食的擂钵街。
“你保持安静,”
带着中原中也离开擂钵街时,织田作之助对陀思强调道,“在回去之前,不准说话。”
——这是来自叶伊赫对织田作的叮嘱,被他反手直接用来警告对方。
织田作之助已经见识过对方劝诱中原中也的能力了,并没有让自己再次亲身体会一遍的打算。
既然不能听费奥多尔说话,那就用武力禁止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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