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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现在是多少?”
“23…”
面对这双向他望来,比之前更淡漠、也更使人畏惧的幽深眼眸,好似在被询问【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该继续做些什么】的普希金立刻退缩了,“那个,我突然觉得白水煮万物也不错,真健康,令我着迷……”
果然心情好的魔鬼依旧是魔鬼!
完全没有认出自家老板中途换了个人的普希金垂头丧气地挪进酒店,忽然发现陀思也走了进来,甚至还去酒店前台询问自己的房号。
普希金超级震惊。
研究所那边是提前有预订他们两个的酒店房间不假,但自家老板这段时间不是都和那个叫做织田作的人住在一起吗!?
……闹掰了?
……还是boss直接处理了他,就像使用完一次性工具那样?
“…………”
正在等前台给他房卡的陀思只淡淡瞥了眼普希金,就把对方看得赶紧转回脑袋,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的去坐电梯了。
自家老板的心思根本没办法猜透。虽说伊万那家伙整天把神明啊主人啊的挂在嘴边,推崇至极到几乎是接近疯狂的扭曲,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伊万会变成狂信徒确实合情合理。
别的不说,光是【死屋之鼠】之前在英国搅出过那么大的浑水,竟然还能让阿加莎那女人心甘情愿放他出来——boss操纵局势与人心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啊。
算了算了,相比之下,他只是锻炼锻炼身体而已,还有什么可抱怨的……话说他也不敢……
明天就去看看织田作那家伙死了没吧。
拿完房卡的陀思按照指引来到空置许久的房间,对自己的半身此前都住织田作之助家里这件事并不意外。
普希金好像误认为他会因那位杀手的差别对待感到不满,进而做出些类似报复或惩罚的泄愤举动。
毕竟,【死屋之鼠】在里世界的行动虽不算显眼,但传出的名声基本都是负面——谁也不喜欢自家原本安稳的后花园,突然在某天溜进一只来自下水道的老鼠。
包括身为首领的他,也被那些交锋过且幸存下来的败者惧为【魔人】。
然而,【魔人】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如何,是好或坏。
他深知自己的目标与太多人背道而驰,在实现过程中被贬为邪恶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这种由俗世价值观所定义出的善与恶,他只会将其当作一种主流观念的划分标准,一种经过道德审查后的人为判定——他可以坦然的将自己归为[恶],却不等同于需要为此付出包含内疚、忏悔,或者更多的负罪感。
简而言之,他做出那些“恶行”并非是为了纵容心底那些卑劣的情绪或欲望,它仅是为了达成理想而必须使用的手段,理性、冷静,不掺杂半点个人喜好。
哪怕它会挑战现有的社会秩序与规则。
酒店统一控制的中央空调让房间始终保持在适宜的恒温状态,陀思将暖和的披风与帽子逐一取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他的肩膀习惯性轻微内扣,站立与走路的身体重心也要更靠前些,靴底的每一次落地斯文而优雅,与步伐惯常沉稳的叶伊赫差别十分大。
只不过比起这具身体之前的贫血体弱,如今的他无论气色还是体力都要好上许多。
陀思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仔细端详自身的变化,并与脑海中曾经的记忆逐一进行比对。
显而易见,另一个人格远比他自己要更爱惜这具身体。
即使对方没有留下除了咬痕以外更多的信息,陀思依旧可以从发生变化的其它细节来推导出更多结论。
他捻起一绺落在眼前的刘海。头发也被对方认真打理过了,发尾修剪得很干净,不再像他使用这具身体时的凌乱。
指甲自然也是圆润的,被仔细地锉磨过,摸上去光滑,没有一点毛刺。
陀思知道过不了三天,它就会再度被齿尖啃出细小的残缺,就像一块被老鼠啃噬过的饼干。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想要微笑——即使从旁人的视角看,他的眼眸好似依旧仅透出那份淡漠到极致的虚无,被暗沉沉的阴影笼罩。
至于之前在小臂内侧刻下的那行字,陀思慢慢折起左边的衣袖。
看得出另一个人格有努力养伤了,试图让那块被刃尖切割过的肌肤恢复到毫无痕迹的光滑——但这行为注定是徒劳的。
当创口已深入真皮层,无论意志再如何想要使它愈合得完美无缺,不起眼的浅色增生依旧静静盘踞那处苍白的肌肤上,勾勒成再也无法消除的旧痕。
指尖摸上去时,也有着截然不同的触感反馈。
总体而言,左臂上这行特殊的刻印并没有给他带来困扰,陀思也不认为自己那时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就像他在思考时总是习惯性将指节抵在齿尖——咬合碾磨的力道足以使那处皮肤留下深重淤痕。
泛起的熟稔痛感能帮助大脑更好的整理思绪。
而时至此刻,它又多出一层警告的含意。
警告他不要对织田作之助出手吗……倘若他依旧决定这么做,是否又会触发人格切换?
比起被另一个人格掌控身体,记忆的断层式缺失才是更为麻烦的事情。
哪怕之前创造出的是幻觉,也至少有迹可循。
至于这次醒后见到的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推敲前者的经历没有任何难度,那份远超常人的武力值也有点意思;但显然,他对后者的身份要更感兴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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