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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肉体放松时,也容易放下精神戒备。
弗洛伊德在咨询室放了张躺椅,来访者躺在上面,在看不到咨询师的情况下,潜意识自然流淌。一百年后,弗洛伊德已成为心理学的遗迹,却成了电影人的精神导师。
摄影棚里那张躺椅和当年的布置一样,花纹繁复的盖毯和丝绒抱枕,触感柔软暧昧,让故事里的殷于野想起那个梦境。
醒来时依旧是在躺椅上,咨询师叶深坐在他上身附近的扶手椅上,殷于野抬头就能看见那张冷淡的脸,与梦境中的挑逗与浪荡截然不同。一想到梦境,那张脸就不再端庄,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压抑的饥渴,殷于野猜测,也许他和自己是一样的。
于是他抬手拉起叶深的手臂,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使后者失去重心,整个人压到他身上。
他接受自己吻他,他没拒绝——这说明他想要。
于是殷于野带着梦里的癫狂,把叶深带到身下,急不可耐地剥光他的衣服。是作为咨询师,还是作为逃避现实的幻想中的欲望符号,都不重要,他感到叶深是被动的,也是迎合的。
衬衫扣子被扯得飞出去,尼龙线绷断的声音,他被弄疼发出的闷哼声,乍一接触空气的皮肤上浮起颗粒……那个如梦似幻的晚上,他胸前的水光和潮红。
何时为了不留痕迹克制欲望,但殷于野没有必要,他知道自己分神了,没有集中在角色上,却因为心境重合而显得更加逼真。他对着何时不曾用力吮吸的地方,贪婪地啃噬。叶深的皮肤被他咬红了,弄湿了,他的乳头也硬了,呼吸也急了,像那个晚上,他兴奋了——他是想要的!
但这场戏也就止步于此,他不能继续,也不能把手探向叶深的下体去检验自己的猜测。
殷于野浑身鼓胀着欲望,拳头攥得发抖,但他还是控制住了,他向在场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表演一个优秀的演员。
叶深则躺了许久,才缓过那股无法言说的烦躁,那种烦躁不是针对殷于野,而是指向自己。
他很焦虑。
当天的次要镜头也拍摄结束,摄制组正在打包装箱,何时正在忙碌那些琐碎的收尾工作,没注意到视线外其他人的去向。所以殷于野就是在那个时候,拉着叶深走进顶楼一间没人的,堆放道具的屋子。
“小野,你有事吗?”
叶深的平静与审视并不能让他冷静,此刻的殷于野手指冰凉,心口却一片烧灼,他深吸了一口气,忐忑地开口:
“叶老师,你能接受我吗?”
叶深当然明白殷于的“接受”指的是什么,只是此刻他热烈又单纯的眼神,让他心中恻隐,那把已经磨好的刀,也不知道能不能捅得下去了。
殷于野对叶深心里藏着的剧本一无所知,只看到他在沉默,便又向前迈了一步,把他们的距离拉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
“行吗……”他的声音有点抖,也浸透了愧疚和焦灼,“我知道你跟何时……可我控制不住,那天,看到你们在桌子上……”殷于野的脸慢慢变红,声音也越来越低,“我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冲动,也想……”
“叶老师,你让我面对自己真实的感受,”他抬起头,直视叶深的眼睛,“这就是真实的感受,我知道这是丑陋的,下流、无耻……之前我没有意识到,可我现在意识到了,也就装不出没事发生的样子……”
叶深轻轻笑了:“所以你想像何时一样,做我的炮友?”
“炮友?”殷于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们不是……爱人吗?”
“爱?”叶深的笑容又加深一层,“他有资格提爱吗?你知不知道,他还一直惦记着你。”
“……我?”
叶深的手指沿着殷于野下颌线滑动,点着他的喉结,又向下,勾住他的锁骨之间的凹陷:“他想操你,像操我一样。”
那把刀还是捅出去了。
“可我不是同——”殷于野脱口而出,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资格说这句话,生生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突然想到当年何时告诉自己,他上了叶深的床。那时他似乎并不意外,仔细想了想,也觉得他们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妥,甚至意识到自己对叶深也有同样欲望的时候,也没有感到除了道德之外的压力。
只是听到“他想操你”这四个字时,心中突然燃起无名怒火。
“你们上学的几年里,他一直想要你。”叶深语气平静,那个声音像一柄薄刀,切开血肉毫无痕迹,“后来发现,实在没有希望,就上了我的床。”
殷于野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叶深却把刀拔出来,让鲜血带走更多温度,“即使在我身上,他也会偶尔惦记你,我从没见过这么贪婪的人……爱,他能给我吗?还是我能不计较?”
“我不知道。”殷于野低下头,声音有些虚弱,“也许我也不配提,可我除了欲望,还有别的……”
他抱住叶深,发现他的身体更凉,完全没有拍戏时的炽热,那种凉意忽然就从他的手流进心里——叶深那把刀没伤到殷于野,因为他捅的是自己。
“叶老师,我能给你吗……”他小心地捧着叶深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你说它不是爱也行,我只想对你好一点……”
叶深的嘴笑得很温暖,眼睛却是凉的:“然后像何时一样,用我来满足你的欲望?你说它是‘爱’也行,我倒也可以为这个‘爱’支付代价。”
他的声音明明很柔和,听上去却那么疼,殷于野从耳膜疼到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双手一收便再次吻上去。
他第一次在真实的状态下和叶深接吻,后者并未排斥他,反而抚摸着他的后脑,像在安抚他的焦躁。叶深的双唇和他的声音一样柔软,包容着他的横冲直撞,渐渐把他暴躁的舌头降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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