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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大家看看,我这饭盒是不是放了辣椒酱……”
许知梨缓缓打开饭盒,只见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躺在里头,煎饺表面煎至恰到好处的金色,仿佛裹了一层诱人的金衣,再配上红彤彤、油汪汪的辣椒酱,红白金三色相互映衬,整个饭盒里的景象十分诱人,让人食欲大增。
饭盒飘出的香气,又引得大家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这是谁家做的煎饺子,好香啊,太有食欲了。”
哼,许奶奶做的吃食就是要馋死你们!
“你刚刚喂你弟弟的时候,那饺子可没放辣椒酱啊,你是不是嫌弃大娘我,故意偷偷放的,就是不想让我吃啊!”
大娘瞪大了眼睛,理直气壮地指责道,脸上那副委屈又气愤的模样,仿佛她才是真正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大娘,您要是早点说想吃,我哪怕不让我弟弟吃中饭,也无论如何得给您吃上几口啊。
可您瞧,您现在生着病呢,这饺子放了辣椒酱,医生肯定嘱咐过要忌口,您可不能吃辣呀。”
许知梨一脸无奈又诚恳地解释着,眼睛却紧紧盯着大娘,就想看看她到底要怎么应对。
毕竟一个生病需要忌口不能吃辣的人,这下看她还怎么在众人面前继续抢吃的。
“大娘,真不是我不帮您,我也是着实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啊,这位同志一直怪我没有同情心。
唉,确实是我考虑不够仔细,没第一时间注意到大娘您生病这茬儿,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哎……”
许知梨边说边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看似是在自责,实则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大娘和那指责她的人的不满。
那大娘被许知梨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硬生生地将那些想要争辩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许知梨见状,赶忙再接再厉,做出一副愧疚万分的模样,轻轻扶起地上的大娘,满脸诚恳地对着大娘。
“大娘,都怪我,是我对不住您,让您没吃上饭,是我的不是,啊,对了,这位同志带了好几个鸡蛋呢,您正生着病,吃鸡蛋可是最滋补身子的啦。
这位同志一直对您格外关心呢,要不然咋老是催着我呢,实在是对不住您啊,大娘……”
说着,许知梨竟还挤出几滴眼泪,假意哭了起来。
演戏真累,这眼泪还真是说来就来,原主是个爱哭鬼。
大娘听了这话,心里头一转,目光在许知梨和对面那个知青身上来回打量。
她心里大概也明白,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妹子可不是好惹的主儿,再瞅瞅对面那姑娘,一看就是个面善好欺的,当下立马就转移了目标,打定主意要在这姑娘这儿蹭吃蹭喝到底了。
“好孩子,大娘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呐,大娘愿意吃鸡蛋,咋会嫌弃呢。”
大娘一边说着,一边就将刚刚还在地上洒脱打滚、弄得黑漆漆的手,毫不客气地伸向对面知青的饭盒。
大娘打开饭盒“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里头整整齐齐地放着煮好四个熟鸡蛋。
她动作麻溜地伸手,一下子就抓起三个鸡蛋,可惜一只手掌实在拿不下四个,不然啊,她怕是恨不得全都拿走。
“呵呵,大娘,您慢慢吃,别噎着。”
对面的姑娘看着自己的鸡蛋就这么被抢走,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好作,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可车厢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她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这会儿不给大娘鸡蛋,以这大娘撒泼的劲头,肯定又得闹腾起来。
到时候,自己大半天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好人缘,可就会像泡沫一样,瞬间毁得干干净净。
她满心懊悔,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巴掌,心里直骂自己:“叫你嘴欠!非得说什么有好吃的就给大娘,这下可好!”
接下来的几天,大娘就像找到了长期饭票,心安理得地让这个知青负责自己的吃食。
那知青心里纵使有万般不情愿,却也不敢吭声,更不敢再去找许知梨的麻烦。
毕竟,她心里想着,反正就只剩下几天时间就下车了,再怎么憋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于是,在这余下的旅程里,大娘每天都大大咧咧地从知青那儿拿吃的,知青则只能咬着牙,默默忍受着这一切,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些,好赶紧结束这段尴尬又憋屈的旅程。
这边白琳琳这会儿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默默地缩着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心里别提多懊恼了,刚刚那番话又是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这会儿回想起来,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实在没脸面对许知梨。
啊,不对呀!刚刚我可是出于侠义之心,爽利地帮了许知梨说话呢,这下许知梨肯定不能怪我呀。
白琳琳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仿佛自己做了一件无比了不起的事,那神情,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儿。
许知梨正在慢悠悠地剥着橘子,不经意间瞥见白琳琳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
这人啊,单纯得有些傻气,又胆小怯懦,瞧她刚刚还敢义正言辞地“正刚”,面对不公时倒是有几分勇气,可这会儿却不敢直面自己,这反差实在有趣。
好在,从湘省前往北大荒的这几天火车旅程,一切顺遂。
他们既没碰到鬼鬼祟祟的小偷,也没遇上令人胆寒的人贩子,就这样平平安安地驶向目的地。
在这趟旅程里,绿皮火车走走停停。
每到一站,有人登上这列充满未知的列车,有人则带着各自的故事匆匆离去,就如同生命中的过客,短暂交汇后又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
终于,火车缓缓驶入北大荒,抵达了目的地。
许知梨依旧是轻装上阵,牵着安安,与同行的其他人一道,带上各自的行李,有序地往车厢外走去。
四个人当中,行李最多的当属白琳琳,整整三个大包裹,她一个人根本拿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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