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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到了,急忙跑过来扶他。
“先生!您没事吧?”
工作人员的手刚要搭到他胳膊上,顾知许忍着剧痛咬牙摇头,“没事,谢谢,别碰我。”
工作人员立刻收回手,“好,好的……”
顾知许的手表磕花了,手掌在地上擦破了一大块,脑袋也磕出血,最要命的是上次做手术的伤口和扭伤的脚踝好像都二次创伤了。
他翻身跪在地上,勉强把轮椅扶正。
那位工作人员试探着又要靠近,但不等他开口,顾知许已经皱眉道:“你可以走了。”
“那,那先生你小心一点。”
顾知许感觉胸口憋着一股血腥,但他死活不吐,头疼到看不清眼前的轮椅,手也抖个不停。
路的尽头,顾渊和程珃珃也走了下来,他们在柏树下驻足,远远望着他。
他们姿态高雅,面露惊讶的样子,好像看到了路边的一条受伤的野狗。
顾知许在心里狠狠冷笑,再也顾不上剧痛,咬紧牙关死命去抓扶手。
咔!
一声响后,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知道胳膊脱臼了,整条左臂爆发出抽筋般的剧痛,关节脱离开,整个人和手臂一起栽倒回地上。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顾知许头痛欲裂,睁眼看到自己灰色大衣上染满了血和泥,搅成了一团黑灰糊在一起,颜色晦暗不明脏污不堪。
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掐住,胸腔里的肺叶仿佛又炸裂开,他干脆的支起右手撑在地上,不再管顾那双废物又脆弱的腿,竭力爬到轮椅上。
顾知许抖得停不住,牙齿把口腔咬得血肉模糊,他也不管左手了,一把将脏乱的大衣从身上扯下来,狠狠砸到地上。
“顾知许!”
顾知许猛然回头,一眼就看到眉头紧蹙的顾渊。
他们相隔几米,像隔了几辈子的深仇大恨。
顾知许浑身冒着森然的恐怖气息,鲜红的血顺着轮廓在他死白的皮肤上蜿蜒爬行,一路扎进他细瘦的脖颈,把白色衬衫领口染红了一大片。
“滚开!”顾知许怒吼一声,一双瞳孔黑得惊悚,像要把人活生生吸进去绞碎。
他绝对不允许这对夫妻可怜他。
就算今天他冻僵在这里,就算开车出去撞死在路上,就算粉身碎骨烈火焚烧死无全尸,他也绝不会接受他们的帮助!
“你——”程珃珃搂着顾渊的胳膊,不觉早已抓紧了他的衣服。
顾知许望着他们两个人,一身血液逆流,无法控制的生理性发抖,天寒地冻,刚流出的血快速凝结在皮肤上,他几乎认定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顾渊终于看不下去,怒气冲冲朝他走来,大手攥成了拳头,“你别再发疯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我们没想对你怎么样!”
顾知许骤然抬头,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渊的脸,忽然大力抠住轮椅扶手,指甲瞬间从手指上皲裂开。
因为气胸发作,他的声音低哑又颤抖,“滚!滚开——你敢再过来一步,我立刻从这里跳下去!”
他身边就是一道陡峭的墙壁,大概两三米高,下面是坚硬的水泥路。
普通人掉下去估计摔坏个胳膊腿,但顾知许一个残疾人掉下去,恐怕是要摔断脖子当场殒命。
顾渊气得双拳紧握,但不得不停住脚步。
顾知许只有右手勉强能用,在强烈的寒冷冲击下肾上腺素几乎要爆棚,他大脑变得异常清晰,用尽全身力气划动轮椅。
刚到车子边,他连轮椅都不要了,发了狠,猛地拉开车门上车,油门一响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赶紧追,别让他出去撞了人!”顾渊大喊,“把他的车逼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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