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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他把小羊往前递了递,这个你们带回去吧,我们没条件养。
巴特尔犹豫了一下,接过小羊时,小东西地叫了一声,湿润的鼻子蹭着他的手心。那至少收下这个。他突然从马鞍袋里掏出一个皮囊,不由分说塞给许三多,马奶酒,我阿妈酿的。
三人目送牧民一家远去,巴特尔骑马的身影在朝阳中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老魏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光着的上半身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走吧,老马紧了紧背包带,回去还得背石头呢。他弯腰捡起几块合适的石灰岩,塞进已经快撑破的背包里。
回程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牧民执意要送他们一程,牵着刚获救的马,马背上驮着两只母羊和它们的孩子。
三多,老马突然开口,你这些本事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许三多看着远处五班的屋顶,轻声道:我以前看书懂得一点。这个谎言他说得很自然——在那个世界,他确实常去张家养的牲畜的后山帮忙。
在他们身后,获救的牧民还在不断挥手,用蒙语喊着祝福。大狼远远地跑来迎接,绕着许三多的腿打转,不断嗅探着新成员的气息。
五班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经快到正午。许三多的作训裤被泥浆糊成了硬壳,每走一步都出的声响。
老魏的情况更糟——他不仅光着膀子,背包带还在救援时断了一根,现在背包歪在背后,活像个驼背的老人。
老马突然指着前方。驻地的空地上,两个身影正不停地踱步张望。李梦连作训帽都没戴,头被风吹得像堆乱草;薛林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攥着的锅铲在阳光下闪闪亮。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李梦的咆哮隔着百米远就传了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却在三米外猛地刹住——三人身上的沼泽臭味熏得他直捂鼻子。掉泥坑里了?
薛林小心翼翼地绕到侧面:班长,是跑太远迷路了吗?他手里的锅铲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出的轻响。
老马卸下背包,里面的石头一声堆成了小山。路上救了个人,他轻描淡写地说,牧民陷沼泽里了。
李梦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他突然转身往屋里跑:先吃饭!吃完饭你们都得好好洗洗!声音飘回来时已经带上了鼻音——不知道是被熏的还是怎么的。
薛林手忙脚乱地解围裙:班长你们坐外面吃吧,我去端饭!围裙带子缠成了死结,急得他直跺脚。
许三多搬来新做的马扎,木料还散着松香。李梦从屋里拖出折叠小桌——这是他用报废的枪架改的,桌面还留着弹孔形状的装饰花纹。
屋里刚打扫干净,李梦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你们就在这儿解决吧。他皱着鼻子补充,等会儿我去烧热水,你们仨得好好刷刷,不然大狼都不乐意跟你们玩。
薛林端着托盘出来时,大狼已经围着许三多转了好几圈,不停地嗅他身上的气味。早餐很简单——玉米粥、咸菜和昨天剩的馒头,但热气腾腾的样子让人食指大动。
许三多捧着碗,热气熏得他眯起眼。他注意到李梦虽然嘴上嫌弃,却偷偷往老魏碗里多夹了两块酱豆腐;薛林更是直接把最大的馒头塞给了班长。
班长,许三多咽下一口粥,咱们今天把宿舍地面抹平吧。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外面这块地也弄一下,夏天就能在外面吃饭了。
李梦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个可以有!他激动得差点打翻咸菜碟,晚上我能在外面写作,看着星空找灵感!
老魏正用馒头擦碗底的粥,闻言抬起头:我跟大狼也能在外面玩抛接球。他的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破轮胎——那是他计划改造成和大狼玩耍的宝贝。
许三多看着七嘴八舌的战友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阳光透过双层玻璃窗照在每个人身上,给这些满身泥污的军人镀了层金边。大狼不知何时趴在了他脚边,温暖的皮毛贴着他还沾着泥的小腿。
老马喝完最后一口粥,满足地叹了口气。他掏出小本子,用铅笔头在上面勾勾画画:三多负责和水泥,老魏去筛沙子,李梦和薛林把宿舍东西归置一下
等等!李梦突然举手,班长,咱们是不是该先修个洗澡间?他指了指三人身上的泥浆,总不能老用脸盆凑合吧?
薛林眼睛一亮:可以用那个旧油罐!横着切开,底下生火,就是个现成的浴桶!
许三多默默记下这个点子——他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类似的装置,或许还能改进一下保温性能。
老马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停在远处牧民消失的方向。他摩挲着巴特尔留下的皮酒囊,突然笑了:行,就这么干。不过今天先解决地面问题。
我去烧水!薛林跳起来往厨房跑,围裙带子终于解开了,在身后飘得像面小旗。
李梦不情不愿地起身收拾碗筷,却偷偷把许三多的碗摞在最上面——那里残留的粥最多。对了,他状似随意地问,你们救人的事要不要写进值班日志?
老马和许三多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不用,老班长拍了拍酒囊,这就是最好的记录。
阳光越来越烈,晒干了三人作训服上的泥浆,裂纹像地图上的河流般蔓延。大狼打了个喷嚏,把脑袋埋进前爪里。许三多望着远处刚平整好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夏夜里的场景——星空下,五班的汉子们围坐在一起,马奶酒的香气混着青草味,而大狼在追自己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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