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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几句,罗惜程将罗家村的人分为四类:一是从小到大没有出过村子的;二是出过村子,但只是外出谋生,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村子里生活,比如罗三和一些在村子附近的镇上工作的人;三是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村子外,只有偶尔回村的,比如很多在外打工的人;四是完全脱离了罗家村,没有回去过,后代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的人,比如罗惜程的父辈。
其中第二种人的嘴一般来说都很严,和村子是深度利益捆绑关系。第三种人则被村子排除在“自己人”之外,即使偶尔回去,村子里的人也会像对待外人一样对待他们,包括他们留在村里的孩子,也都是被排挤的存在。
所以,第三种要么最终变成第二种群体,要么变成第四种。
所以,罗惜程更加断定这个村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否则,即使再排外的地方,也不会将在村子里生长起来的孩子视为外人。
加油站离罗家村确实不远,大概开了三十多分钟的车,罗三就喊了停。
罗惜程下车后顺着车灯观察四周。
停着的地方是一条s形、没有岔路的水泥路的中间,路的一边是茂密到只能从枝叶缝隙中窥见天空的紫竹林,紫色的竹子一根叠着一根,明明是不会动的植物,但生生给人危机四伏的感觉;另一边则是光秃秃只有零星几株野草的小山坡,虽然相较于茂密的竹林来说明朗很多,但最有生命力的夏天,它却长不出什么东西,也让人不禁觉得诡异。
再往前的水泥路绕进山坡就看不见了,导航上显示再往前就是罗镇,并没有罗家村的标识,而后面的路是他们开过来的方向。
这前后左右看完一圈,怎么也不见有人家居住的痕迹。
卜叙问:“罗家村在这附近?”
罗三点头,指着紫竹林说:“从这穿过去就到我们村了。”
这紫竹林黑暗暗的看不见尽头。
罗惜程狐疑:“你就这么轻易让我们进村了?”村外的其他人那么严防死守,罗三属于四种罗家人中的第二种,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地把他们带到正确的地方?
尤其是这个地方明显看着不像是什么正常的进村道路。
罗三挠头:“我姐让我带你们来的吗?要是我不带你们进去,你们让人去抓我姐怎么办?”
罗惜程审视罗三良久,确信他不是在说谎,在心里嘀咕:「这人也太实心眼了,我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证明罗二偷油,更何况他们已经离开加油站这么长时间了,足够罗二把相关证据都给处理掉了,这人的脑子是真不转弯的?」
脑子里过完一转,一抬眼就看到张云逸已经施施然跟在罗三后面从一个需要从特定角度才能发现的缝隙中钻进了紫竹林,小白也像是认了个新主人一样,伴着张云逸的腿往里走。
现在回去的话不仅没有任何收获,而且除了这里,他们没有其他可以查探的方向。罗惜程这么一想,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往里走。
只有卜叙问了一声:“我们进去了,车就放在这儿吗?”车虽然被开到了紫竹林和水泥路之间的空地上,但谁知道他们会离开多久,时间一长,什么可能都会发生。
走在第二的张云逸头也没回,按了下手里的车钥匙,车灯应声熄灭,“没事,不用担心我的宝贝,他会保护自己的!”
竹叶微动,没一会儿一行人就消失在了竹林中,任谁经过了也不会发现这密密麻麻的竹子之间还有能够使人通过的地方,只会奇怪这里怎么停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这条道路非常狭窄,只能使一个人勉强挤过去,四个人中只有罗三一个人走的顺畅,其他三人的骨架均大过罗三,因此走的极为艰难。
一行人在黑暗中穿行,没有富余的空间让他们打开手电筒,为了避免和其他人走散,后面的人都牵着前面的人的衣服。
竹枝带着竹叶往几人身上刮,夏天穿的少,没一会儿罗惜程身上就被刮出了许多细小的伤口,本就心里就抱着怀疑,现在伤口被汗水一津,让他更加恼火,理智上他知道这路走到半程无论是往前还是后退都得再遭一回罪,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这竹子怎么这么硬?”
走在他后面的卜叙身上也被刮出了不少伤口,但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罗惜程身上,可他自己穿的也是短袖,就算心里着急,实际上却做不了什么,想用手帮罗惜程挡一挡,可狭窄的竹道连人都是挤过去的,哪还有空间再添两只手呢?
前面的张云逸就好多了,他本穿着风衣,那风衣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即使是断裂的竹竿刮过,也完好无损,更不用说更柔软细小的竹枝了。
所以他听见身后人的抱怨,立马嘚瑟:“看看,谁之前还评判我穿风衣来着?”
罗惜程被这句话激的一脑门子火,就要爆发出来,眼前就被布料挡住了。
前面那人扭不过身,只勉强脱掉了风衣后背着手将衣服递了过去。
罗惜程知道前面的人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背心,所以要发出来的火瞬间就被堵了回去,但没消失,就这么哽在脖子里不上不下,末了愤愤接过衣服穿在身上。
又走了两步,那细竹枝竟然刮在了罗惜程裸露在外的脖子上,他火气更盛,于是将矛头对准了罗三:“进村的路就这么一条吗?非得走这么难走的路?”
最前面的罗三尚有转身的余地,这竹子们仿佛认识他,一个枝条也没往他身上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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