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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的目光顺着拖行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远处那高耸的围墙,以及围墙内隐约可见的、跳跃的炉火光晕。他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极其凝重。
“看清楚那人了吗?”影七的声音冷得像冰。
“太黑,看不清脸。但看身形和残留的气息……像是‘那边’的人!而且伤他的手法……狠辣刁钻,是‘血煞’的路子!”副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血煞?!影七的心猛地一沉。那是江湖上一个极其神秘且凶残的杀手组织,行事诡秘,手段毒辣,极少留下活口。被他们盯上的人,几乎必死无疑!这个被“萧澄”救走的人,竟然能从血煞的围攻下逃到这里?
“萧澄”不仅精通匪夷所思的锻铁之术,还敢从血煞手里救人?他到底是谁?他救这个人,又有什么目的?是为了对抗血煞?还是……另有所图?
影七的眉头紧紧锁死。他之前的调查重点都放在“萧澄”的技艺和与丞相府的联系上,从未想过会突然卷入江湖仇杀!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立刻飞鸽传书禀报殿下!”影七当机立断,“黑石岭出现重大变故!‘萧澄’救下一名重伤者,疑为被‘血煞’追杀之目标!身份不明,意图不明!请求增援与进一步指示!”
“是!”副手立刻领命。
影七再次望向那被炉火映红的围墙,眼神复杂难明。这个戴着玄铁面具的“萧澄”,身上笼罩的迷雾,似乎更浓重了。他不仅是个技艺凡的匠人,还是一个胆大包天、敢在血煞口中夺食的神秘人物!殿下的怀疑……恐怕一点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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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之内,秦佳喻正指挥着惊魂未定的两位铁匠,将那个重伤昏迷的男人抬进她的核心窑洞最深处。她扯下沾满血污的布条,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尤其是左胸下方那道险些致命、还在缓缓渗血的剑伤,面具下的脸色异常难看。
“去烧开水!多烧!把所有的烈酒都拿来!”她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今天夜里的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她没有说完,但那双在昏暗油灯下闪烁着冰冷光芒的琥珀色眼瞳,让两位铁匠不寒而栗,连连点头。
麻烦已经捡回来了,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秦佳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遣退了两位铁匠,独自清理他的伤口。
她看着昏迷中依旧紧锁眉头、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目光落在他紧握着的、那块染血的碎石上。
“荆离……”昏迷中的男人,在剧痛和失血的恍惚中,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呢喃出一个名字。
秦佳喻的动作顿了一下。荆离?是他的名字?还是……仇人的名字?
她不再多想,拿起浸透了烈酒的布条,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她从包裹里拿出自己配置的简易消炎镇痛的药-用几种常见的药材提取的粉末制中成药敷在伤口上,再用烈酒清洗过的布条仔细包扎好伤口。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动作熟练的不像一个普通的山野男子,之后她又喂他喝了些加盐的温水。
做完这些,她不再看这个男人一眼,转身走到窑洞角落,舀起冰冷的溪水,一遍遍地清洗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动作机械而有力,这是她前世做研究员时就保留下来的习惯,每次实验结束之后她都要仔细清理双手,即使在有手套的保护下。
越王府,书房。
烛火跳跃,映照着云琮那张俊美却冷峻如冰雕的脸。他手中捏着刚刚收到的、由信鸽带来的加密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带着前线军情特有的紧迫感:
北境急报!蛮族主力异动,集结于狼山隘口以北三十里,兵力不下五万,疑有大规模进犯意图!先锋游骑已与我斥候小队生数次冲突,我方损失十余人。边城守军兵力不足,恐难久持!请王爷定行止!
“狼山隘口……”云琮低声念出这个地名,深邃的桃花眼中寒光暴涨!那里是扼守北境咽喉的要冲!蛮族五万大军压境,其意昭然若揭!战火,迫在眉睫!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身为戍边统帅,保境安民是他的天职!他必须立刻赶回北境!但京城这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书案上另一份刚刚呈上的密报——来自影七。
密报详细描述了昨夜黑石岭的惊险一幕:“萧澄”深夜外出,带回一名重伤垂死的神秘男子(疑为江湖人士),并亲自进行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救治,手法粗暴但有效。男子重伤垂危,身份不明,但残留气息与江湖顶尖杀手组织“血煞”的追杀手法吻合。影卫曾尝试靠近,但工坊核心区域看守严密,“萧澄”本人亦极为警觉,未能获取更多救治细节及男子身份信息。请示是否采取进一步行动。
两份急报,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云琮心头。
北境烽火告急,他必须立刻动身!可京城这边,“萧澄”这个巨大的谜团才刚刚掀开一角,就卷入了更加诡谲危险的江湖旋涡!那个重伤的人是谁?“萧澄”救他,是出于医者仁心?还是另有所图?他与“血煞”有何关联?这一切,会不会影响到他至关重要的神兵供应?会不会是某些势力针对他云琮布下的陷阱?
时间!他需要时间!可北境的将士和百姓,等不起!
云琮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走到巨大的北境地图前,目光如电,飞扫过狼山隘口附近的地形、己方兵力布防点、可能的驰援路线……大脑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般高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片刻之后,他猛地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冷厉!
“传令!”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点齐王府亲卫营,备马!即刻启程,驰援北境!”
“殿下!”旁边的幕僚和亲卫统领皆是一惊,“京城这边……”
“京城之事,暂由影七全权负责!”云琮打断他们,语极快,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雷霆之力,“传令影七:第一,黑石岭工坊,务必保证其正常运转!所需银钱物资,按约足额供应,不得有误!神兵锻造,乃重中之重!第二,对‘萧澄’及他所救之人,严密监控!探明其身份及目的!但,绝不可惊扰,更不可影响工坊产出!若有异动,或威胁到神兵供应,影七可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石岭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告诉影七,孤给他最大的权限,也给他最重的担子!北境战事一起,孤需要后方绝对稳固,更需要源源不断的神兵利器!‘萧澄’是谜,也是宝!如何处置,让他自己掂量!孤只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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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遵命!”亲卫统领凛然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云琮再次看向北境地图,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京城这潭浑水,只能暂时交给影七去搅动、去平衡了。他必须立刻赶赴前线,用手中的剑,为大胤守住这北境门户!
黑石岭,窑洞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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