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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漪这个学生比平常的学生成绩优异太多,也比其他学生入学晚,办理手续的时候张慧芳老师曾和他解释过她的家庭情况。
王德军在学校老师里算是个老好人的类型,平常捧着一杯茶,与人来往总是抱着能和善相处就和善相处的原则,因此在他给容洪恩倒了一杯茶,对方也接过的时候,他还因为对面是个可以讲通道理的家长。
“容漪家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还是学校奖学金的问题,这个钱呢我们肯定是全都发在了当初容漪同学提供的银行卡里,我知道您是担心小孩子没法儿一个人管那么多钱,但她和其他学生不一样,她的成绩呢是全班第一名,我觉得呢她是比我们有些老师还要聪明的。”
王德军露出自叹不如的表情。
容洪恩冷笑:“要不说她从小会骗人呢!老师你不知道,这孩子还在小学的时候就会骗人了,坏得很。”
“也不能这么说,聪明的小孩可能小时候是会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样,只要家长好好引导,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王德军避重就轻地说。
容洪恩见他半天说不到重点,他哂笑着:“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让学校把奖学金转到我的卡上,她一个小孩子哪里管得了钱。”
容漪和张慧芳老师在班主任办公室外面相遇了。
张慧芳知道她的家长有多难缠,容漪面露意外:“老师,您也来了?”
此刻教学楼外面一片安静,已经进入午自习时间,容漪的一颗心也砰砰跳了起来,她知道容洪恩一定不会说她什么好话,但她的奖学金,她一分钱都不会让出来。
张慧芳搂了下她的肩膀:“别怕,我跟你一起进去。”
容漪面露感动。
容洪恩被王德军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情绪,在看见容漪的那一刻,又重新点燃了,噼里啪啦冒出火星子。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容漪:“好啊你还敢出现!小杂种。”
容漪冷漠地看着他,想,可不是杂种吗?她妈是人她爸不知道是什么物种。
张慧芳冷着脸拦在容漪身前:“这位学生家长,还请不要在公共场合继续胡闹下去。”
“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就不闹了。”容洪恩又坐下,一脸今天要不到钱就不会离开的样子。
他这阵子打牌点儿背,连着输了几夜,今天凌晨被人从牌桌上赶了下了,说是欠账太多懒得跟他玩了。还没憋屈多久,就又听说学校奖学金根本没有全放在校园卡里一说,容洪恩这个来气,坐了最早的一趟班车就赶来了一中。
张慧芳:“我们学校发放的奖学金说明上很清楚,是奖励给成绩优异的学生,不是学生家长,更不是任何其他人,所以除了学生本人以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领这笔钱。”
她态度冷硬,和那天登门拜访时的态度截然相反。
容洪恩也上火了。
王德军站在中间两边劝,最后又是说好话,又是努力安抚,才让两人没直接在办公室里吵起来。
“好你们不给是吧,我现在就举报你们老师私吞学生奖学金,我是一点没有见到钱!”
张慧芳冷硬道:“这是您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但是自证清白也是我们的权利。”
王德军眼见着又要谈崩,当即头大。
容洪恩最后回到教室的时候,脑子里还回荡着容洪恩在老师办公室胡搅蛮缠的喊声。
难过吗?还是难过的,但是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家庭,从很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家庭和别人不一样,也很早就知道,她如果不离开这个家,自己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在办公室的吵闹让容漪回教室时无心注意其他人的目光。
高中生已经处于一个知道人情世故但是并不能如大人一般圆滑处理的状态,看过了刚才的闹剧,学生们也只是或好奇或打量地看着容漪。
还有个别脑子实在缺根筋的,如陈昂:“容漪,刚才来那个人真是你爸爸啊?长得跟你一点也不像啊。”
陈昂目光落在容漪脸上,不只是长相,气质、说话,哪儿哪儿都不像。
容漪抬眼,没什么情绪地看他。
陈昂在她的目光下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他用手势给自己做了个封胶布的姿势,说:“我就是想说你挺好的,歹竹生了好笋。”
陆安雅一本语文书拍在他后脑勺上:“多读读书吧。”
引来周围一阵哄笑声。
陈昂老实了。
他后知后觉自己这话说得很难听了,他爸妈都是名校硕士毕业的,从小他们就对自己寄予厚望,小时候对他的功课格外用心,不过在发现他压根儿没有学习这个天赋后,便都断了念头。
也有很多人说他不像他的爸妈。
陈昂听着那些话的时候心里也不舒服,索性打沙包发泄,他妈看见他挺有力气,索性给他转走体育特长生的路线。
容漪好歹是歹竹生好笋,自己优秀,他还是好笋出歹竹呢。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比容漪还惨。
待在座位上也没有什么和人聊天的冲动了,像朵蔫儿了的小黄花。
刚才在办公室内,容洪恩没要到钱,自然是气急败坏地离开了,离开前还宣告从此不会再给容漪一分钱,最好之后也不要再回家。
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又连忙去看容漪。
觉得她不可能答应。
不给她钱、赶她出家门,说那是他的房子是容漪小时候常常听到的威胁。幼年时对她而言致命的威胁如今已经随着时间悄悄转换,变成了于她无足轻重的一句话。
他可能是想到了自己还需要容漪给他养老,又不愿意说一句软话,因为得维持他作为父亲的威严。
王德军劝容漪:“可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样,到底是自己家的孩子不是,况且容漪是个好孩子,以后读成书了必然有大出息,肯定忘不了她爸爸。”
他只一味地说好话。
容漪顺着他的话:“当然了,您永远是我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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