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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
初雨回想言迹说过的症状特点,结合网上给的答案,判断他处于发病状态。
事发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她叫不醒言迹,只能用力将他扶着躺平,帮他调换舒服的睡姿,又给他垫好枕头,拿来被子给他盖好。
电视里,广告不断,投映过来的光源色调跟着播放内容变化,莫名给眼前这幕染上些童话故事中的魔幻味道。
初雨低眼凝视言迹的睡颜,视线仔细扫过他出挑的五官。
那个年代,很多高中男生留有夸张蓬松的斜刘海,头发厚重到像是戴了顶帽子。
言迹不跟随时下潮流,他剪的短发清爽干净,额前碎发过眉不过眼,用十几年後的话来说,这发型叫自然碎盖。
他的睫毛纤长,鼻梁高挺,脸部轮廓清晰流畅,下颌线如同雕刻般光滑锋利。
薄唇和他的皮肤一样,呈现出病态感的苍白,看起来真的像沉睡了很久的人。
记得他说过,病症发作时後陷入昏睡,饿了会找东西吃,但不属于清醒状态。
初雨给他的杯子里续上凉白开,找出未开封的面包,和水杯一同放在茶几上的显眼处。
关掉电视,光源熄灭,世界寂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回房间,躺进被窝。
本以为会很快睡着,没料到失眠了。
她住进言迹家以前的失眠原因,无一例外,全部关于妈妈和姐姐。
忍不住猜测,妈妈在天堂过得好不好?见到姐姐了吗?她们想不想她?如果她能阻止两次悲剧发生,现在的生活应该很幸福吧。
接受不了她们已经离去的事实,所以全身心沉浸自己脑补出来的幻想。
讨厌这个剥夺了她至亲生命的世界,一并厌恶惧怕明媚的阳光,寸寸光芒照耀空旷房间,寂寥清冷,物是人非,哪里还能称为“家”?
充其量算她的容身之所,也是她的回忆收集处。
整日整夜,初雨痛苦地承受着她不能消化的现实。
鲜活的,爱笑的她,似乎永远停留在过去,停留在妈妈和姐姐还跟她一起生活的时候。
住进言迹家以後,做噩梦的频率下降许多。
而今晚,是她第一次为言迹失眠。
翻来覆去,脑海里的零碎想法皆因言迹泛滥。
他明天会醒来吗?
他有没有做梦?
他上次发病是什麽时候?
几点睡着的,她记不清。
醒来後已是中午,她起床洗漱以後,回到客厅。
言迹维持昨晚的睡姿,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放在茶几上的面包原封未动,水杯里的水位线没变化。
今天是周日,以往周日的这个时间段,他早就出门去王阿姨的店里兼职了。
昨晚病发,他肯定没给王阿姨请假。
初雨心想,她理应给王阿姨打电话说一声,不清楚言迹以前是怎麽处理的,现在难题抛在她手里,她不能视若无睹。
她从九月下旬姐姐出事以後,直到当今十一月初,这麽长时间,躲在家里闭门不出,全靠言迹帮助,她才支撑下来。
这期间,和她聊天说话,陪她解闷的人,只有言迹。
假设没有言迹,她绝对撑不到眼前这一秒。
“哥哥,”她蹲在沙发旁,轻声细语,“我帮你打电话给王阿姨请个假,好吗?”
自然得不到回答,甚至不清楚,言迹听到她的这句询问了吗?
但是……不问这一句,就去擅自碰他的手机,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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