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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上午九点九分,苏佳穗左脚迈出医院。
“好——”老苏用力的鼓掌:“良辰吉时!”
“又不是什么剪彩仪式。”
“过年嘛,来,挂个红布头儿”
“我不要——”
从前过年要么是老苏和孙女士一人领一个孩子回家,要么是一家四口在一块,但今年因为苏佳穗手术住院,老人们又年纪大了,还是选择聚到一起过一个团圆年。
苏佳穗的小叔小婶在老家经营农场,特地拉来了一只活驴,预备过年吃现杀的新鲜驴肉,吃不了的正好可以拿去给老苏送礼,可那小毛驴偏偏长得憨厚可爱,性情也很乖巧,拴在院子里一声不叫。
苏佳和舍不得宰了它,横拦竖挡的不让杀。
小毛驴可爱,苏佳和也怪可爱的,家里人哪舍得让他难受,奶奶便放话说:“行,我大孙子不让杀就不杀,咱们养着。”
孙女士虽然嫌弃小毛驴味大,但过年嘛,总不能跟老人孩子作对,只好让小叔子受累,暂时负责那头驴的卫生问题。
小叔比老苏年岁上小了整整一轮,几乎是老苏半个儿子,正所谓长嫂如母,他自然没有二话,领着苏佳和在院里给驴刷毛清粪。那头驴长得标致,脑袋顶上还有一撮毛,苏佳和兴致勃勃的跑上楼,从苏佳穗的抽屉里翻出一个蝴蝶结发卡,拿去给驴梳妆打扮,并且不怀好意的又给驴取了个名字。
“小叔,以后叫它佳禾惠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小叔一边卖力的刷驴一边说:“你姐知道多半会生吃了你。”
苏佳穗这会还躺在床上休养生息,苏佳和不以为然,很亲切的称呼小毛驴“惠子”。
只是,苏佳和成天喊“妈”,小叔成天喊“大嫂”,一时间都忘记孙女士大名叫孙敏慧,孙女士从屋里出来,本想叫叔侄俩去放鞭炮,就听他俩对着驴一个劲念叨“慧子”“慧子”的,气得脸都不是好颜色了,一扭头把公公召唤过来,说:“爸,你看看,他们干嘛呢。”
爷爷是年纪大了,可一直待在乡下务农,身体颇为硬朗,见儿子和孙子这么不尊重孙女士,立即拎起玄关处的雨伞冲了过去。
当然,他也不是真打,多以吓唬为主,教育为辅,不过院里的雪没有扫净,地面有些滑,老人一把年纪,真摔一下就得出大事,足够小叔胆战心惊,忙解释“惠子”的由来。
一听这话爷爷更生气了,心说穗穗刚开完刀动完手术,你们还拿她逗趣,雨伞更是挥舞的铿锵有力,好几下都差点落在苏佳和身上。
苏佳穗站在二楼阳台,目睹了全过程,笑得刀口隐隐作痛,随后拍了张照片,将这件事分享到五人组的群里。
[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佳禾惠子,我他妈要笑吐了,你弟真是太有才了]
[江:好名字]
[景:切勿动怒,保重身体要紧(可爱)]
[程:小江老师过年好哇(玫瑰)(左亲亲)]
[江:大家过年好]
[穗:好不了,待会吃饭我要跟他们分席而坐,好一个清淡全素宴]
[程:那多有牌面啊(大拇指)]
[景:(惊恐)(抱拳)]
[程:纪景你在陈旭家过年吗?]
[景:嗯。]
群里忽然没人再说话了,很快,纪景收到程向雪的私聊。
[程:那谁不会也在吧?]
[景:嗯。]
[程:(发怒)(咒骂)(骷髅)(炸弹)(刀)(便便)]
[程:你是群主!把陈旭踢出去!]
[程:算了,我真服了]
[程:妈了个巴子的(怄火)]
程向雪发泄了一通愤怒,又销声匿迹,但纪景可以肯定,她是去找苏佳穗私聊了。
陈旭啊陈旭……
纪景坐在楼梯上,盯着客厅里的陈旭,犹豫半响,开口道:“你不在群里说句话?”
“我手机在书房。”陈旭很专注的摆果盘,就像奶奶还在世时那样,按照颜色和大小,摆放的很精致,很讲究。
“……”
“今早我二叔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去他那边过年。”
“你怎么不去?”
“我去了你怎么办。”
陈旭倒是没提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季沐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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