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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棘城,老木头街道,三号兵舍。
一楼的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位闲散冒险者。
一位青年男剑士一边喝茶一边瞪着楼梯口发呆,等磨蹭的队友从楼上下来。
一位中年大叔背后捆着长柄倒刺叉枪,提着一把蛇皮和两瓶蛇油,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马车,寻找着熟悉的商贩面孔。
出门时,大叔背后的叉枪杆嘭的一下撞在门框上,把他碰得摔了一跤。他操着浓重的弗洛伦王国口音骂了两句听不懂的话,歪着身子让长枪斜过来,磕磕绊绊地勉强穿过了门框。
两个披着法师长袍、身着女式轻皮甲、抱着触媒材料袋的年轻女孩坐在窗边,一个握着带符文石的短柄木杖,一个右手绑着掌心上镶嵌符文石的铜钉皮革露指护掌。两人附耳低声说着悄悄话:
“……一定是黑甲的骑士更帅气啊,瘦瘦的,身材和动作都好优雅……”
“……你品味太差啦!是铜甲的那位身材更好看,腰窄,肩膀又好宽,超有安全感的……”
“嘘嘘!小点声……他看过来啦!”
萨麦尔扭头,望着背后两位假装看风景的法师姑娘,挠了挠头盔,又慢慢转回去,与塔莉亚站在冒险者兵舍的大堂前台处,瞪着不同档次住房的价位表发呆。
朗达尔站在两人身后,被两人的身高挡住,踮起脚从两人的肩膀边上探头。
“最、最便宜的房间,租一个月,多少钱?”塔莉亚努力克服着尴尬,干巴巴地问。
“最便宜是两人合住一间的双床房。单人10金币一个月。”柜台后略显富态的老板娘系着格子围裙,裹着头巾,看着面前的两位落魄骑士,倒也没有多少看不起的意思,“你们两位是……分开住吗?给你们安排一间和女性舍友的同住房,一间和男性舍友的同住房,这样可以吗?”
“不不,我们俩合住一间就行,一间20金币的双床房就可以。”塔莉亚一把抓住萨麦尔的胳膊,“我们是……修道院来的,性别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众生平等,世俗的繁琐划分毫无意义。”
“呃……她说的对,全听她的。”萨麦尔被塔莉亚的怪力拽得肩膀一歪,险些摔倒。
“哦,知道了。冒险者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夫妻俩、兄妹俩、姐弟俩、父女俩、母子俩一起来当冒险者合住一间的也有一大堆,不差你们两个。”老板娘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不知道你们会住多久,还是先按照一个月来付吧。先付租金,中途如果退租的话酌情退费,但最多只退一半。”
“我来付吧。”朗达尔从萨麦尔肩甲上方探头,从萨麦尔胳膊下面伸手,递过去一小把金币放在柜台上。
“真不知道如何感激你才好,朗达尔兄弟。”萨麦尔紧紧握着朗达尔的手上下摇晃着,手甲上的寒意把朗达尔冻得一个哆嗦。
“小事一桩,不必在意。”朗达尔挣扎着,艰难地把有点僵硬的手从萨麦尔冰冷的手甲包围中抽回来,“那,二位今天就先……去处理新人的跟队实习任务?等到明天早上两位的实习工作结束后,我们再组队?”
“好嘞,没问题!”萨麦尔满口答应。
“另外,这些还请二位拿着。”朗达尔从腰间摘下来一个皮革腰包,硬塞到萨麦尔手中,“这是几瓶简单的魔药,包括治愈魔药、止痛药等常用品。二位在实习任务中可能会需要用到。”
“有些瓶子规格与标签可能和市面上的魔药不太一样,那是我们队伍里的魔药师配制的,虽然她调配的品质不如市面上的昂贵魔药,但效果还是不错的,我们平时自己用着检验过。大部分魔药的瓶身上都贴着用途标签,请放心使用,不必客气。”
“不……这些魔药我们其实用不上……”萨麦尔下意识说着大实话,想要把皮革包归还给朗达尔。
然而朗达尔以三级猎兵应有的身手,敏捷地躲闪开了皮革包,微笑倒退着离开了大堂。
“还是留着吧,冒险任务过程中有可能会发生任何事情,万一什么时候有用呢?我就在隔壁二号兵舍的301号房间,三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来找我就是。”他在门口彬彬有礼地轻笑着,向两人挥手告别,“明天见。”
“明天见,朗达尔兄弟。”萨麦尔挥手道别,把朗达尔硬塞的满满一皮革包魔药挂在自己腰间。
另一边,塔莉亚已经从老板娘手中接过了房间钥匙,拖拽着还在挥手道别的萨麦尔,随着哐啷哐啷一串金属碰撞声,快步穿过两层楼梯。
她插入钥匙,打开对应的房间大门。
门后是一间有点落灰的简单房间,并排摆着两张被褥齐全的硬板木床,床边有两只带有简单铁锁和钥匙的空箱子,可以用来存放个人杂物。
房间里很昏暗,门正对面有一扇紧闭的小窗户,窗缝里漏出些许亮光,把一道狭窄的不规则长条光斑映照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窗前是一套空荡荡的桌椅,桌上摆着一盏只剩下一小截蜡烛屁股的烛台。别无他物。
“闷死了……两天多没摘
;头盔了!终于!”塔莉亚把锤矛咣啷一声扔到地上,伸手抓住头盔,龇牙咧嘴地把钢灰色头发从头盔缝隙里扒拉出来,将恶魔角黑盔狠狠丢到床铺上。
嘭的一声轻响,头盔在床铺上砸起一阵飞扬的灰尘。
“啊!床铺!我像头野兽一样在荒芜之地跋涉了两年,躺在落叶堆和土洞里,撕食其他野兽和魔化植物——我多久没有睡过床铺了!咳咳……”塔莉亚直挺挺地躺倒在硬板床铺上,灰尘呛得她咳了两声,木质硬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听起来怪心酸的……”萨麦尔坐在床铺上发呆,但对于床铺并没有太多特殊感觉。
毕竟他已经是盔甲了,坐着、躺着和站着都是同一个感觉,也感受不出来床铺和硬地板有多大区别。
他打开腰间的皮革包,好奇地翻看着包里瓶瓶罐罐上的标签。
“治愈魔药,止痛剂,魔质解毒剂,箭头毒液……朗达尔送了不少好东西啊。”
萨麦尔从皮革包拽出一条挂满小玻璃管的细铁链子。铁链上粘着小木牌标签,刻着“治愈魔药”的字样。
每一根小玻璃管都有小指大小,装着满满一管略带浑浊的深红色液体。瓶盖固定在链节上,包装就像弹链一样。
这样的包装可以让人把链子挂在肩膀上或者腰间,单手捏住瓶颈用力一扯就能拽开瓶塞饮用。大概是方便随时取用,即使是断手或者一只手持武器的对决中,情急之下也能单手扯开瓶塞服用。
“对我们都没有用。再强的治愈魔药也比不上魔族天生的身体愈合力,魔族也免疫灵能毒素——冥铜的诅咒盔甲也一样。”塔莉亚侧头看着他手里的瓶瓶罐罐,嫌弃地吐槽着,“而且你看那个浑浊程度。这玩意儿很低级,像是新手魔药师用边角料配制的劣质货,没准有什么副作用。”
“人家心意到了嘛!富豪送你一千块和穷逼送你一千块,诚意是不一样的。而且这种魔药就是人家平时自己经常用的,可能外观不好看,但都是实用的好东西。”萨麦尔吐槽,“这个是什么?”
他拿起一个拳头大的球形玻璃瓶,里面装着一块刻有符文的石头和几块干瘪鸡胗似的墨绿色东西,用细绳和铁丝牢牢固定着,浸泡在淡黄色的油液中。
“喔,那个掏粪工队长还买得起这个啊?下血本咯!——但是也没多大用处。”塔莉亚啧了一声,“这是一个法术腐毒炮,又称为腐毒轰击,使用腐壤咆哮者的毒液腺体作为法术触媒。”
“它是瓶装魔法,人类魔药学分支的产物,用玻璃瓶、符文石、法术触媒和魔兽的脂肪油液制造的一次性法术道具。把瓶子砸碎就能激活,油液是供能的燃料。瓶装魔法不消耗使用者的灵能,即使不会用魔法也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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