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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婴宁走上前去扶被他踢倒的那一排单车,许思睿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能看着一个女生替自己收拾烂摊子还无动于衷,只好也走上前帮忙。
扶完以后,他脸上的眼泪也被风干得差不多了,撇过视线,别别扭扭道:“……不用去网吧了。”
“没事,刚好我也很好奇网吧是什么样的。”她朝他笑了笑。
镇上唯一一家网吧开在羊肠街21号。
羊肠街,顾名思义是条弯弯曲曲的街道,那家名叫网乐的网吧坐落在街尾,外头不像许思睿见过的其他网吧那样花花绿绿,反而灰扑扑的,灯牌上落满灰尘,门口横七竖八停着几辆同样落满灰尘的摩托,给人一种再开两天就要结业倒闭的感觉。
“你确定你真的要进去?”
许思睿已经劝过祝婴宁好几回了,一是因为不好意思花她的钱给自己寻开心,二是因为网吧这种地方,在祝婴宁的观念里显然是不学无术的坏学生才会来的,对于即将踏入网吧这个行为,她表现得非常紧张,同手同脚走了一路,神情焦灼,惴惴不安,活像要去炸碉堡。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很坚持。
她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许思睿拿她没办法,只好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黑眼圈重得像鬼,他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在玩俄罗斯方块,听到祝婴宁喊他的声音,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俩一眼,背台词一样说:“一小时两块,四小时六块,通宵十块。”
这价钱比祝婴宁想象的便宜,她舒了口气,从三块钱里抽出两块钱递过去:“一小时。”
那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许思睿,略微不耐烦道:“两个人是四块。”
“不,我们只要一台电脑,你给我们开一台电脑就好。”祝婴宁赶紧摆手解释,解释完怕自己说错话,还凑到许思睿身边,轻声问他,“可以这样的吗?”
许思睿点了点头,她这才安下心。
那人收下钱,随便指了下角落:“你们去那边。”
虽然这家网吧各方各面的配置都比不上他常去的那几家,但从流程到环境,大体还是相同的,许思睿以为自己会有回家的感觉,然而真正坐到了椅子上,打开开机键,看着电脑屏幕由黑转蓝,出现他最熟悉的windows标志时,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难道他的网瘾真的戒掉了?
他有点怀疑人生,不信邪地拿起鼠标,在桌面上浏览了一会儿,点开了玩得比较顺手的dota。这家网吧的游戏版本都很老,连dota都是08年推出的6.67版本。他没什么干劲,干脆选了娱乐模式。
随机到的英雄是毒龙,还行,许思睿开了一盘,毫无疑问把对方压着打。
大获全胜依然没有带给他多少快感,他盯着结算界面,余光瞥向旁边的祝婴宁,发现她坐在和他隔了两个座位远的一把椅子上,正百无聊赖地玩着红塑料袋的提手,把它打成蝴蝶结又松开。
他叉掉dota的界面,本来想换个游戏继续玩玩,却看到了电脑桌面上的q|q图标。许思睿心念微动,朝祝婴宁招了招手:“过来。”
祝婴宁疑惑地看向他:“你在叫我?”
“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他没好气道。
她这才慢腾腾挪到他邻近的座位上,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他摸了摸脖子,有点不适应这种想要对一个人施放善意的场面,别扭地解释说:“你那个朋友不是给了你一串q|q号吗?你看这儿,这只企鹅就是q|q。”一边说一边用鼠标在图标上晃了晃。
她无精打采的眼睛霎时间如同燃亮的烟火,闪闪发光,手指追着鼠标点上桌面上的q|q图标,兴奋地看向他,连语调也不自觉高了几个度:“真的呀?这只戴红围巾的企鹅就是?”
看到她因为这么点事就这么高兴,许思睿更不自然了,低低嗯了一声,把座椅朝左边挪了挪,说:“你坐过来点吧,我教你注册q|q号。”
“好啊好啊!”她忙不迭搬着椅子凑了过来,过了一会,想起什么,又问,“你不玩游戏了?要不你先玩游戏吧……”
“游戏有的是机会玩。”
他抬抬下巴,点开图标,向她介绍注册流程。
2010年的q|q注册还不需要绑定手机号或者身份证,他们很轻松就弄了个q|q号出来。
祝婴宁在添加好友那一栏一顿一顿输入祝娟的号码,由于太过激动,她输错了很多次,烂熟于心的九位数号码硬生生输了两分钟才输完。换成平时许思睿早就甩身走人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哪来的耐心,竟然耐着性子看她反反复复输入又删除,同那几个数字键盘和delete键搏斗得难解难分。
好友申请信息成功发送的时候,祝婴宁连手指都在颤抖。
“至于这么夸张么?”
她抱歉地傻笑两声,迫不及待追问:“那她现在是我好友了吗?我可以和她聊天了?”
“没那么快,还得等她同意。”
“她什么时候能同意?”
“我怎么知道,得看她什么时候有空上线。”
“哦……”
她瞬间霜打的茄子般低落了下去。
许思睿看了她几眼,点开q|q空间:“我给你申请只宠物。”
“宠物?那是什么?”
祝婴宁什么都不懂,他只好事无巨细向她科普,从q|q宠物讲到q|q农场再讲到q|q飞车,讲得他唾沫横飞,差点一口气倒不过来把自己憋死,她才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问他:“你能全部给我演示一遍吗?”
要是一个月前,有人告诉许思睿“你去网吧是为了玩q|q企鹅和q|q农场”,他绝对认为这人脑子有毛病。但一个月后的现在,他却坐在网吧里,手把手向人演示如何给q|q企鹅喂食,以及如何经营规划自己的农场,甚至还像个慈祥和蔼的老师一样,在祝婴宁笨拙地移动鼠标,成功接住企鹅拍来的皮球后,欣慰地鼓励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他还教了她如何玩空间的漂流瓶。
祝婴宁对这个随机接收陌生人漂流瓶的游戏非常感兴趣,但许思睿很快就发现了她的问题——
她不会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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