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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萤人工岛的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弹药消耗巨大,人员伤亡不断增加,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凯撒的咆哮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楚子航挥刀的动作依旧精准,但频率明显慢了一丝,零的狙击枪声间隔也越来越长。
路明非打空了霰弹枪最后的子弹,愣愣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攥着手机的右手因为用力而指节白,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屏幕上,那个代表绘梨衣的光点,又朝着红井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截,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等着我。
他对她说了“等着我”。
这不是一句空话。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扫过正在奋力厮杀的凯撒、楚子航和零,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的同伴。一股混合着巨大愧疚和决绝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涌。
对不起,老大。
对不起,师兄。
对不起,零。
对不起,大家。
他在心里默念着,然后,做出了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不可饶恕的决定。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汹涌的尸守潮,不再理会凯撒在通讯器里气急败坏的怒吼——“路明非!你他妈要去哪儿?!给老子回来!”,也不去看楚子航那骤然转过来、带着惊愕和不解的黄金瞳。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又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爆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过的度,朝着防线后方,那些废弃车辆堆积的区域狂奔而去!
“路明非!!”凯撒的怒吼声被爆炸声淹没。
楚子航一刀劈开身前的尸守,看着那个迅远去的、有些狼狈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怯战?逃跑?这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衰仔会做出来的事情,哪怕他再害怕。一定生了什么。
零在高处的灯塔上,透过狙击镜看到了这一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分心,依旧稳定地扣动扳机,将一只试图追击路明非的尸守精准爆头。
路明非什么都顾不上了。同伴的误解,战场的职责,自身的安危……所有的一切,在绘梨衣那个不断靠近红井的光点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车,追上她!阻止她进入那个地狱!
他在废弃车辆中疯狂穿梭,终于找到了一辆看起来损伤不大、钥匙甚至还插在上面的日产gtr跑车。他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粗暴地拧动钥匙。
引擎出沉闷的低吼,随即咆哮起来!
他几乎是把油门踩到了底,gtr如同脱缰的野马,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猛地窜了出去!方向,不是撤离的后方,而是与海萤人工岛相连、通往东京市区、最终指向红井的高公路!
他一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一手再次点亮手机屏幕,看着那个依旧在移动的光点,眼睛赤红。
“快点……再快点……”他喃喃自语,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向右摆动,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线条。风声、引擎的咆哮声,以及远处依旧隐约可闻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不知道该怎么救绘梨衣,不知道面对红井里那个所谓的“神”该怎么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辆跑车能不能冲破沿途可能存在的猛鬼众或者死侍的封锁。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
这是他唯一能为自己,为那个叫他“sakura”的女孩,做的事情。
与此同时,红井深处。
与海萤人工岛枪炮轰鸣的喧嚣不同,这里是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庞大的空间仿佛被掏空的山腹,暗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渗透出来,照亮了中央那片如同岩浆般翻滚、却又冰冷刺骨的巨大水潭。水潭中央,矗立着一棵由无数苍白骨骼和扭曲金属构成的、诡异而巨大的“树”。
而在那棵“树”的下方,一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是沈炼。
他的轮回眼在暗红的光线下,泛着幽冷而神秘的紫芒,平静地注视着水潭深处。
那里,庞大的阴影正在蠕动。八个如同小山般的头颅,缓缓从翻涌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潭水中抬起。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脖颈扭曲着,十六只如同熔金色灯笼般的巨眼,带着漠视一切的冰冷和贪婪,同时锁定了空中那个渺小却散着异常能量波动的人类。
白王赫尔佐格借助圣骸和无数生命能量孵化出的怪物——八岐大蛇,或者说,新生却扭曲的“神”,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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