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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鑫元走近魏纾,面上神色自然,“要不要一起下去?”
“好。”魏纾点头。
“说起来以前我还追过齐庸,谁能想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呢?”黎鑫元语气感叹,有几分说不出的怅然,“我听说了你们订婚宴上发生的事,那时候我在幽州出差,也没收到请柬,回来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种事,你每天都来看他吗?”
魏纾心里叹了口气,“差不多吧,有时间就来。”
“之前我还提醒你离齐庸,宗曜这些人远一点,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不过你没事就好。”
魏纾微笑一下,“谢谢你啊。”
黎鑫元摇摇头,垂下眉目,“我什么都没帮上,全靠你运气好,对了,你和齐庸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吗?”
“啊?当然不是,订婚宴不是没完成吗?”
黎鑫元惊讶,“一般举行宴会前都订好了,你们没提前办好吗?”
“没有,我也不太清楚这些。”
“那就好,虽然不太好听,但是你有比齐庸更好的选择,没必要耗在他身上,我就怕你有救风尘的情怀,把自己搭进去,其实他身为掌权人,接受的是最好的服务,你来不来都没什么关系。”
“而且你还没和他订婚,那就更用不着了。”
魏纾无奈一笑,怎么这一个两个都劝她别来?
“其实没什么的,只是来看看而已,说说话就走。”
黎鑫元歪头看她,扬眉:“你真的喜欢齐庸啊?”
“嗯?”魏纾惊讶,蹙眉,还是犹犹豫豫的说了:“也没有啦,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好歹认识一场,别的人如果这样,我也会来的。”
黎鑫元了然:“你果然有救风尘的情怀,心软是好事也是坏事,不过也轮不到我来劝啦,拜拜,下次再见!”
来到大厅,黎鑫元朝前台跑去,魏纾停在原地看她的背影,心下思忖,西城上流社会的流言到底有多恐怖啊?
她不关心这些事,自然无从了解,但看祁天赐和黎鑫元的表现,估计是格外锋利。
“…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耳机中不断播放这句话,“如果是别的人我一样会来的…”
大脑仿佛一根针不断穿刺,齐庸呼吸不过来,颤抖着将耳机摘下,吧嗒一声掉在地面,泪水已无知无觉涌出,整个世界剧烈旋转起来,病房像个小盒子,被人剧烈摇晃,他就是里面的玻璃珠,上上下下转动,眩晕,呕吐感不停传来,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上半身不停冒冷汗。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双手无力垂落在腿上,耳边是尖锐刻薄的毒语,那些羞辱,异样的眼神密密麻麻刺入皮肤,多次洗涤以至于脆弱不已的肌肤薄薄一层,泛起病态的红,身体又冷又热,交替袭来。
他干呕起来,泪水大颗大颗砸下,头像是突然消失了,短暂的失明,黑茫茫一片,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模糊亮光带来摇摇晃晃的世界,他虚弱喘气,垂下头,忽见腿上雪白的薄毯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竟是呕了血。
这时他才察觉自己喉咙的痛意,口中苦涩的铁锈味儿,颤颤巍巍抬手,摸到嘴角的鲜血,终于悲凉不已的笑起来,凄厉阴暗的笑声像是带血,泪水的咸味在黑暗中无比清晰。
无数声音在大脑敲击,他终于承受不住,世界变成白茫茫一片,失去意识。
齐庸昏迷了,魏纾是第二天知道这个消息的,他昏迷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赶来病房时,齐庸正躺在床上半阂着眼,气息明净温柔,窗外寂寥的寒意也掩盖不了那种白月般的气质。
魏纾一愣,脚步停住,脚边踢到了什么,她捡起来,发现是一个耳机,细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贴到耳边,没听见什么,忽然,齐庸温柔的嗓音响起:“小纾。”
耳机里也传来这样的声音,魏纾捏紧了耳机,思绪恍惚,将耳机放下,想通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齐庸,目光逐渐泛冷。
齐庸并不知道魏纾的心理变化,唇边还是柔和的笑意:“你都好久没来看哥哥了,怎么站在那儿?过来坐呀。”
青年的眼像是一潭春水,澄澈温柔,尽管皮肤过度苍白,但晶莹剔透的气质还是像水晶似的,漂亮不已。
魏纾蹙眉,哥哥?
她走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齐庸,发现他完全没了之前的阴郁冷漠,还有那种让她隐隐不安的黑暗气息,现在的他,就像一尊真正干净纯洁的琉璃像。
“还有几天考试了,准备的怎么样?等考完就回家住吧,你的房间我一直叫人在打扫。”
魏纾攥紧了手心的耳机,“齐庸…”
她摊开手心的耳机,“你监听我?”
齐庸表现的很茫然,“小纾,你在说什么啊?我叫齐优,监听?我,怎么会…”
“齐优”眼眶逐渐泛起粉,泪珠要落不落,“哥哥从小带你长大,怎么会做这种事?”
魏纾心逐渐下沉,深呼出一口气,站起身,道:“我去上个厕所。”
她快步走出病房,双眼茫然,打电话给齐庸的助理和主治医生,他们很快过来。
“齐庸到底怎么了?”
主治医生叹口气,“魏小姐,在你没来之前我们给他做了两个小时的测试,就在半小时前,他还是‘齐庸’,现在是‘齐优’。”
“他,精神分裂了。”
“而且,叫齐庸的那个冷漠多疑,拥有所有阴暗的记忆,是完全的黑暗面,而齐优,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纯白人格。”
主治医生看了眼魏纾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还有一件事,跟魏小姐你有关系。”
“什么?”魏纾还没从这件事回神,眉目疑惑。
他表情有些奇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齐庸似乎认为您是他的妻子,而齐优则认为您是他亲手带大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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