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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以来,面对沈谦她亦有多次想开口表明心意,但是她都收回去了。
说到底,她只是个罪臣之女,有什么能与他相配啊,即使沈谦不在意,可是她很在意。
前世她在钱塘有自己一点儿事业,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
她之所以不敢把心意宣之于口,就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与之相配的。
他是什么人,盛京世家子弟,朝廷大员,皇上倚重,世人称赞,少时便惊才艳艳,他有理想,有抱负,心怀天下。
是多少盛京闺中女子的梦中夫婿。
可她呢,只是大树之下的一颗依仗着的小草,用力地抬头都望不到顶。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沈谦怜悯地野花,凭着责任才把自己护在羽翼之下。
那时她也嫉妒,酸涩,看到有人给他递香囊,送情书也会默默暗自神伤。
别人都有显赫的家世,父母的疼爱,可她只有沈谦对她的态度。
她喜欢他,爱他,却又因为长时间的仰望感觉与他若即若离,飘忽不定。
寄人篱下,看人眼色,在学堂那些日子,不乏有人用此攻击她。
那时她刚看见有人给她哥递香囊,她也学着绣了一个,上面是青竹,被那时欺负她的人抢了去。
那人大声嚷叫着,送给谁啊,不会是送给沈大人的吧。
少女的心事就这么大喇喇地被剖开,暴晒在毒辣地日头下,羞愤,酸涩,无措。
那女孩儿让所有人来围观,指着她说她不要脸,不知羞耻,凭她也配爱慕沈谦。
人家尽责把你当妹妹看,你却敢肖想于他。
不知道沈大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你,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妹妹。”
干净懵懂纯粹的感情,被恶意泼上脏水,用世俗的枷锁禁锢,纪遥清默默把那个踩脏了的香囊捡了回来。
哥哥会不会也觉得自己不要脸?
毕竟比起那些能给他在朝堂上带来助力的官员女子,她算什么?
那时他早已及冠,想与他结亲的人踏破了门槛,纪遥清数都数不过来。
什么郡主,尚书之女,富商之女,甚至连公主也想下嫁给他。
有的女子宁愿自降身份给他做妾,那些日子,纪遥清就躲在屏风后也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
没有人为她做主婚事,她是无根的浮萍,无巢的幼鸟。
她没有一个亲人了。
谁来管她?
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比的过那些家世显赫的贵女,她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
那时,不但是这些贵女们,更要紧的是沈谦的态度。
也许是他公务忙,也许是她长大了他要时刻守着男女大防。
不管什么原因,纪遥清只觉得沈谦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她甚至半夜睡不着被惊醒,是不是沈谦感觉到了什么?
还是有谁告诉了他什么?
他是不是发现了她的心思,知道自己喜欢他,所以才躲得越来越远。
她到底要怎么去留住他啊,拿什么啊?
直到后来有一天,沈谦来到她的院子里,纪遥清已经好几日没见他了。
她想像往常一样朝着他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刚走一步就想起那日在假山后听到的话。
“那个孤女?算什么东西,破落户一个,来沈府乞讨的野丫头,沈公子会喜欢她?”
破落户,乞讨,野丫头。
每一个词都是唾沫化成的钉子,把她直直地钉在耻辱柱上不得动弹。
她向他行了一女子礼,退了一步,轻声唤了一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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