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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跪在她娘亲面前,眼泪都掉不出。
只是一味地重复,“娘,您为什么要丢下女儿一个人。”
“娘,您不是说到了盛京就好了嘛,您让女儿坚持住,可您呢。”
“娘——”
……
沈谦从来没有见过清清哭过,可这次小姑娘真的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泪往下掉落,声音抑制不住。
她才十二岁,见这么多生死,又怎么会受得了。
沈谦心里也很难受,他把小姑娘搂在怀里,给她轻抚着背脊哄慰她。
须臾,小姑娘才抬起头,眼睛红肿的像兔子一般,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
沈谦有些心疼,拿着帕子给她拭泪,“清清乖,不哭了。”
清清吸了吸鼻子,试探着问他,“……哥哥,我可不可以把这个小姑娘带回府中。”
这个小丫头真的没有一个亲人了,像她一样。
“我可以分她一半,她可以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不会占用别的,……可以吗?”
沈谦看着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不由地像被什么扎了一下,“清清,祖父有没有跟你说过,把沈府当成自己的家。”
清清默了默没说话,沈谦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清清,你有把我当你亲哥哥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是沈府的小姐,这点儿决定没有吗?”
“可以对吗?”
小姑娘登时眼睛都亮了,沈谦只觉得更难受,他抬手把清清鬓边沾着的头发拨开,温声道,“可以,纪小姐。”
清清帮着这同龄小姑娘安葬了娘亲,又把她带入府中,择了味中药的名字,唤紫芙。
这些日子,碰巧有一日是清清的生辰,一月前沈谦还说,带她去看烟花。
可是如今却是看不成了。
回去的时候,沈谦背着她,她趴在沈谦的背上,喃喃自语。
“哥哥,为什么世上有这么多人要遭灾,这么一比,我还觉得我挺幸运的。”
“嗯?”
“我好歹还有哥哥,也不愁吃穿,可是你看那些流民,那些小孩子们,父母没了就真的成孤儿了。”
沈谦背着她,小姑娘很轻,但他却觉得脚步沉重。
“先前,我自觉自己挺可怜的,娘亲早逝,爹爹又……纪家满门,都落得那样的下场。”
“可是哥哥,这些日子我看了他们,才发觉这个世界上苦的人太多太多了。”
小姑娘还在喋喋不休着,沈谦一颗心被坠地又沉又重。
“哥哥,清清好想生活在一个海清河宴的盛世啊,没有战争,不会生病,那些小孩子不会没有父母……”
她自己失去父母,所以看着那些跟她同样家破人亡的人最是能感同身受。
海清河宴,盛世。
沈谦只觉得心里像被小锤子轻轻地捶打了一下,这小姑娘,还这么小怎么就有这般愿景。
“哥哥,清清就恨自己是个女孩儿,否则也能做更多的事。”
沈谦闻言却觉得有些好笑,问她,“那你想做什么?”
“做个好官,或者当个将军,像我爹爹一样。”
似乎是意识到她爹爹不能乱说,后面的声音小了很多。
“你不怕吗?”
沈谦问她。
“怕什么?怕死吗?人不本来就要死的吗?哥哥不是教过清清,死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为何而死。”
沈谦脚步一顿,他自己教过的道理自己却给忘了。
“可是清清,你知道……”
清清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趴在他耳边低声说,“哥哥,我爹爹真的是好人。”
似乎是怕他不信,又加了一句,“真的。”
沈谦还没说话,小姑娘着急了,“哥哥,你不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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