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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殊仍不为所动,只冷眼瞧着。
原主将李华殊伤得太深,这倒霉姑娘都应激了,说什么不信什么,让赢嫽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那你先好好养着,缺了什么就让人添,别委屈了自己。”
她有原主的记忆,原主对李华殊干的那些事她当然也知道,除了大骂原主不做人之外,她也同情李华殊的遭遇,想着在自己离开之前能对李华殊好点就好点吧。
李华殊原不想搭理她突然的疯疯癫癫,可一听她这般说,多月来积攒的愤怒便如同高炉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她是被暴君强逼进的国君府,又成了残破之身,遭受暴君的凌辱鞭打,竟是连外头买回来的歌姬都能奚落她,国君府中的奴仆又岂会对她尽心,平日里往她跟前送的皆是残羹冷饭,有时连残羹冷饭都没有,由她饿着冻着,怕是连奴隶都过的比她好些。
想她曾为晋国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沦为这般田地,一切皆因这个暴君!赢嫽以李氏全族要挟,逼她就范,废她武功,将她囚禁在国君府折辱,如此深仇大恨岂是装模作样几句话就能揭过去的。
她冷笑连连,故意道:“君上既说自己并非国君,何不现在就证明于我看,我向来不喜奴仆伺候,不如君上亲自来伺候我,如何?”
以她对暴君的了解,这话说出口她怕是要被折磨死,可说了便说了,又有何惧,与其这般受辱苟活,不如死了干净。
赢嫽错愕,反指自己,“我?”
李华殊料她会如此反应,遂冷笑更甚,将那张病态苍白的俏脸转到里面去,连多一个字都不愿说了。
赢嫽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没说不愿意,只是怕你心里有疙瘩,不愿意看到我在你跟前瞎晃,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我就过来伺候你,但说好了啊,要是你对我的服务满意那就接手管这个烂摊子,我不管了啊,再说我也管不了,我是要回现代世界的。”
莫说赢嫽是国君,不可能做这等有失身份的事,就是一般的士族贵女也是从小锦衣玉食娇养着,何曾会做奴仆的活,传出去都要遭人笑话的。
李华殊虽然征战沙场,但在家也是奴仆伺候,故而对赢嫽这反常的举动十分震惊,也开始怀疑起赢嫽的身份。
可这张脸她不会认错,也不可能有人混得进国君府再神不知鬼不觉将赢嫽换掉,难不成真如此人所说被换了魂?可这也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李华殊压下心头的疑云,决定先观察一阵再做打算,若此人所说属实,那她必定要绝了暴君再还魂的路。
心中主意已定,她便表了态:“我应你便是。”
赢嫽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
心头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挪开了,有李华殊这个昔日的战神坐镇,赢嫽就不用担心自己离开后晋国会大乱殃及无辜百姓了。
看着她只顾高兴的样子,李华殊眼底划过一抹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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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寒冬腊月,晋国又地处西北,国都雍阳更是天寒地冻的冷,路上的积雪足有半人高。
差不多的地理位置,她那个时代就没这么冷,所以推测书中的时代应处于小冰河期,冬季降温明显,持续时间又长。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留意到李华殊居住的破山居没有地龙,甚至连炭炉都没有,屋里头冷得很,盖的被子又单薄,身体强壮的人都受不住这样的冻,更别说李华殊怀着孕又带伤在病中,哪里能吃的消,便命人移了足够的炭炉在屋内暖着,被子也换了厚实的。
国君府的库房有好些狐狸毛、锦鼠毛、鹅绒鸭绒钩织填充的冬被,暖和舒适又华丽,堆着也是可惜了,还不如拿来用。
原主要虐待李华殊,不肯对人好,那是原主不当人,她可不干这种会遭天打五雷轰的事,既答应了要将人伺候好,有好东西自然都往破山居搬。
其实原主的寝院最舒适,内有地龙和汤泉池,只是李华殊说什么都不肯搬过去,略劝两句还冷脸发怒,赢嫽也不好强求。
为了方便照顾,她只能每日往破山居跑的勤快些,夜里叮嘱侍女小心伺候,可终究是放心不下,今日便卷了自己的铺盖搬过来和李华殊同住。
看着软榻上的枕头被子,才喝了安胎药的李华殊缓缓靠向床头,蛾眉拧紧。
她果真使唤了赢嫽两日,这暴君也不曾动怒,反而让人往她这里送来极多的补品和过冬的物件。
破山居本也不大,如今更是塞满了。
盘在她心头的疑云已扩大成团,皆按下不露,暗忖再留心观察几日,暴君总会露出狐狸尾巴。
她压不住心中的嫌恶,语气不善道:“你离我远些。”
赢嫽正低头往手炉里夹银丝炭,放好便盖上盖子,拧紧,用一块手帕大的绣布垫着手炉底,然后将暖烘烘的手炉塞到李华殊的手上。
不小心碰到对方冰凉的手指,就跟触冰块似的,也忒冷了,这人先前也不知道吭声,白白冻了两日的手。
她没计较李华殊这副态度,却也说道:“你又不爱留侍女在屋里,想起夜了还要摇人,我搬过来就近照顾都方便些,你又不领情,你要真不想看见我,倒是快点答应接了这个烂摊子,我好走人啊。”
手上一暖,紧接着就是这番话,李华殊抿唇不语。
赢嫽转过身去忙着整理自己的铺盖。
古人的衣服就是麻烦,袖子这么宽,害她干活都不方便,她又不习惯使唤人,只要是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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