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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他假好心。”
也不知道霍祁到底有什么毛病,刚刚才对沈应发了那么大的怒气,沈应脸上都还留着他摔酒杯弄出的划痕,转头居然还能想起让武柳送沈应回家。
有病!病得还着实不轻!
沈应迈出宫门,看见御街上那辆悬挂着香球的马车就头痛。
这腊肉谁爱熏谁熏吧,他不熏了。
沈应脚下不停,也不管武柳跟在身后,撩起袍子一路跑到城北康华门外。
官府将犯妇、罪人家仆发往官媒官卖,都是在这里相看。沈应来到康华门外的广场,也不啰唆直接找到官媒,张口就要买下她手下全部的人。
这官媒其实就是牙婆。
钱牙婆在京城当了这么多年官媒人,今日还是头回见这么豪横的主儿。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应,穿着倒是不错,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钱牙婆怀疑这小娃娃是来消遣自己的。
只是近年来四地闹灾,京城涌现了不少难民,他们活不下去了便自卖自身,一斗粮食就可以买个人力,人命落得比草还贱。
他们牙婆的生意也不大好做,是以就算怀疑沈应是在消遣,钱牙婆还是多问了一句。
“娃娃,我手中可有上百号人,你要全部买下可要花不少钱,这你能做得了主?”
听这老人居然还叫自己娃娃,沈应难得轻松一笑。
“这位妈妈贵姓?”
“免贵姓钱。”
“钱妈妈不必多说,你只需要帮我清点人数便可。”
瞧沈应说得真切,神态也不像作假。钱牙婆心里嘀咕几声,从袖中摸出本册子。
“倒也不必再清点,人送来时早已登记造过册。”
拉走一个便划掉一个,这册没划掉的,便是钱牙婆手中剩下的人。
这批人中大多数都是受这次科举舞弊案牵连被拉往官衙发卖,其中有亲属朋友的,都已经被买走,只剩下些签了死契买到那些高官家中的仆从。
钱牙婆猜测这少年约莫是哪家高官子弟,今日就是为这拨人来的。
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钱牙婆向四周看了一眼,特意压低声音问道。
“这位少爷,其中有些犯妇、罪人与那案子没甚牵连,可要我把这些人去掉?”
沈应向广场上望去,密密麻麻地站了一排排被绑着的人。他们神情麻木地立在原地,像牲口一样被人相看。
这场景看得沈应不寒而栗。
他慢慢摇头:“不必,全部一起。”
钱牙婆当即乐得笑逐颜开,这可是一大笔佣金。
她当即翻开册子要为沈应写契约。
跟在沈应身后的武柳,脸上罕见地没摆出那张厌世脸,反而露出些许诧色。
“你……还真是个大好人。”
沈应本以为他嘲讽自己,谁知竟听到一句夸赞,倒是真的诧异起来。
“你居然没嘲讽我伪善?你刚才出宫门时撞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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