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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的铺子?”
陆凌抬头望着碎了瓦片长着青苔和杂草的屋顶,他没有一丝印象,这铺面少也有几年光景不曾有过人经营了。
“是我爹娘留给我的。”
书瑞叉着腰,也一同望向杂草横生,破败不堪的铺子,要将这铺面修缮收拾出来,只怕道阻且长。
可无论如何惨淡,以后又何种艰辛,他季书瑞,一番周折,总算是离了白家,出来单过了!
思及此,书瑞心里便涌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与干劲儿来,他大步过去拾起锁头,从身上取出了钥匙来。
然现实接着便又与他上了一课,门锁年久生锈,锁孔长满了锈花,他空有钥匙,竟还开不得门。
他使劲儿的把钥匙往锁孔里钻,试图加大力气拧开锁,陆凌却徐步上前,长刀一现,啪嗒一声,铁锁便脱落到了地上。
书瑞不由看向陆凌,眨了眨眼。
陆凌没说话,抬手便推开了木门。
嘎吱一声又长又酸的响动,闭了上十年的木门再度启开,旋即一股湿湿的霉臭气铺面而来,透进来的光束里好似撒了一包面粉似的,尘子胡乱飞扬。
书瑞当即就打了个喷嚏,他赶紧从怀里取出块洁净的布来蒙住口鼻。
正要大着胆子进去,陆凌横手拦了他一下,先一步进了屋,旋即便听得一片“唧唧唧”的声音,在里头安逸许久的耗子忽听见大动静,吓得跟支射出去的箭似的,一下就蹿去了角落里。
书瑞凝了口气,赶忙跟在陆凌后头,地间的灰厚得教两人一步落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子。
铺子打大门进去,便是一间敞亮的大堂屋,右手方临门处置着高高的柜台,左手方宽大,横成了几张蛛网覆盖着的桌凳儿。
后窗正对的位置有架楼梯,直通二楼,楼上分别有两大两小四个房间。
再看回柜台处,入门的另一侧还有道门,进去是处亮堂的小院儿,正前方为灶屋,紧挨着的是间柴房。
院西设一间大屋,东侧则有一大一小两间屋。
这还是书瑞头回来这间铺子,先前倒是隐约记得这处做的是客栈生意,现下瞧来,便是没见着外头那块半脱落了的旧招牌,单凭陈设也能看出是客栈。
简单逛看一通,铺子比他想象中要大不少,但若论客栈的规模来说,又实在算不得宽敞。
可书瑞看下来还是很欢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里头不仅打了井,还有间小地窖,用来储存瓜菜可太好使了。
店铺的建造没得说,现下恼火的就是修缮打扫的事。
若请了工匠来,倒是也不算麻烦事,敲敲打打几日就能收拾明白。
只不过书瑞却犯难,他手头上现下只有十七八贯钱了,要请工匠使,怕是不够开支,日子还长,自又还得吃喝生活。
自立门户,少不得就是差钱差事儿。
书瑞一头转着铺子,脑瓜便已经灵活的打起了算盘来,想着既是手头不阔绰,那就只能自己多费些气力精神打理,到时寻着问着看能不能找到个把恰当的工人,请来干一日两日的活儿,也轻缓些。
“哎哟!老王头儿你究竟干不干买卖,弄头驴子在这处拉些屎尿,寒碜死人了!你不干了,俺们还开门做生意咧!”
“赶紧来收拾干净,你看俺们敢不敢上巡街的官差那处告你去!”
正巡看着铺子,就听得外头扯着嗓门吆喝了起来。
书瑞赶忙出去,就见个妇人一只手捏着鼻,一只手不住的打着圆扇。
瞅见出门来的生人,那妇人也是一惊,松了捏着鼻子的手:“哥儿是?”
书瑞瞧是个不过三十的年轻商妇,告歉道:“这驴子是我的,将才开了锁进铺子去看了看,还没来得及拉了驴进去,扰娘子经营了。”
“你是这铺儿的主人家?俺只当是老王头儿把驴子栓在了这处,撬了锁进里头去了咧。”
妇人见此怪是有些不好意思,客气起来:“俺是旁头铺子上的。”
书瑞瞧妇人对那老王头儿也没甚么好评价,想是那老汉素日里便是个讨嫌的。
他道:“方才是有个老汉在这处摆着摊子,我将他请去了。”
“好着咧!”
妇人闻言多欢喜:“那猢狲不讲究,时常把这处弄得臭熏熏的,又不爱收拾,俺说他一回驳俺一回,说俺又不是这客栈的东家,管不着他。”
“俺要不是将才出去了一趟,将才定帮着哥儿。哥儿这厢来了,可千万甭受了他的哄许他再来。以后咱就是街坊,相互关照着。”
书瑞笑了笑,应声说好。
他见这娘子好是热络,一张圆润的脸盘,弯眉大眼,多是和善的相貌,便忍不得跟她打听:“敢问娘子可晓得城里一位擅针的大夫?我听得他医术高超,这回来了铺子上,一来是想重新开张经营,二来也为着求医。”
“哥儿说得是余一针余大夫罢!俺们府城里要说医术最好,大夫们专攻不同,各有各的厉害,要说施针厉害,名声最响亮的便是余大夫了。”
妇人道:“俺少时候摔了一回,伤了膝盖,外伤好全了,可每回蹲着起身时,那膝盖内里头总隐隐作痛,好些年都这般,也看了不少大夫,尽都不成。后头经人介绍教余大夫施了针,纯然就好全了,任如何都不觉再疼痛。”
书瑞瞧妇人不仅晓得,还受过这位大夫医治,颇有成效,心中不由欢喜,果真那大夫不曾哄骗他。
他连问道:“娘子可与我介绍了这余一针大夫在哪处?”
“他的医馆好找,就在北大街上,唤作德馨医馆。”
书瑞听此,喜出望外,显是没想到会这样好寻。
“谢了娘子,等得了空闲,定好生请娘子吃回茶。”
“客气甚。俺姓杨,往后你唤俺杨娘子便是,若有甚么要帮忙的,招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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