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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五官英气却不粗犷,反而十分精致,骨相自然比不上叶罗费这种外国脸,但放在现实中也是佼佼者,看上去就不像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岳城这个偏僻的城市定居。
叶罗费什么也没想,他将眼镜取下,按住祝令时的太阳穴,勤勤恳恳做起按摩的工作。
他就像一个老实本分的员工,在老板祝令时这里安定下来,祝令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指哪打哪,说东从不往西,任劳任怨。
男人力度很大,祝令时被按得有些飘飘然了,叶罗费的呼吸和这昏沉的灯光配合得很好,很快,他就有些昏昏欲睡。
但他脑袋里扔绷着一根弦,小声问:“大夫开的中药喝了吗?”
叶罗费的手忽然一顿。
祝令时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关心:“那些药材对你身体好,我都让大夫给你磨成面了,冲一杯就能喝,这么方便可别忘了。”
这还是叶罗费头一次不想这么回答老板的话。
自从来了岳城,他已经见识过多种当地特色了,但中药是他最不能接受的那种,这东西喝起来实在是苦得让人难受。
他没有接话,转而按起祝令时的腿。
这双腿修长、笔直且十分匀称,是叶罗费见过最好看的腿,隔着蚕丝睡衣,他放轻力度,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在祝令时身上留下痕迹。
伴着缓和的力度,祝令时睡着了,睡前还死撑着半睁开眼叮嘱他:“中药……记得按时喝。”
“嗯。”
叶罗费应道。
见青年睡熟了,男人站在床前许久,沉默地盯着那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帮祝令时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在二楼转了转,最终还是去厨房取出没喝完的中药渣,简单熬了一会儿。
痛苦地喝完以后,叶罗费皱着眉将玻璃杯洗了,放在橱柜里,披上一件外衣,静悄悄下了楼。
他取来钥匙,将门口的锁解开,向院子的另一端走去——祝令时的书房在那里。
平时生意不忙或节假日的时候,祝令时很少跟铺子里的员工凑在一起,他爱在书房自己一个人看书听音乐,可以说,这里是祝令时最常待的地方。
有次叶罗费敲开书房的门,进去找他的时候,祝令时靠在暖气旁的小沙发上睡着了,留声机里传出一个女人柔婉的歌声:
“whydobirdssuddenlyappear
everytiyouarenear
jtlike,theylongtobe
closetoyou……”
祝令时陷在柔软的沙发毯里,睡得很香,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看上去很乖。
按摩店的刘师傅说,书房里那一架留声机是洋货,价格不便宜,旁边放着的光碟也都是正版,甚至有的还带签名,英文、日文都有。
很显然,能支撑起这种收藏的爱好,他的家境应该不简单。
叶罗费想起那些让祝令时分外紧张的信件,抬手按开灯,悄无声息地在房中摸索起来。
摸了许久,他终于找到书柜最下面那一层。
打开盒子,他按照顺序取出信件,一封一封地看了起来,大部分汉字看上去都能解那个意思,只有小部分实在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叶罗费注意到一个笔名叫“绣前”的人和他频繁书信往来,祝令时的笔名则是“starlight”。
他极有耐心地翻阅,或许是太久不看汉语的缘故,阅读速度很缓慢,但他看得十分认真,确保自己能读懂每一句的意思才换下一句。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叶罗费缓缓念出这句诗。
音调准确,流畅自然,瞧上去完全不同往日那般笨拙。
“这是什么意思?”
叶罗费突然有些懊悔自己早些年没有跟着外祖母多学一些中国的古诗,现在想知道这句诗是什么含义都不知道。
祝令时今天出门是不是为了见这位“绣前”?
还记得清早时分,祝令时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一大早起来就洗澡、擦头发,搭了好几身衣服还喷了香水,吃过早饭后便打了辆出租车去岳城的长途汽车站了,那架势肯定是要见重要的人。
夜里回来时,他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分明就是见面不太顺利。
能让祝令时如此魂牵梦萦,叶罗费猜测这位“绣前”是个女人,但为什么祝令时却说他今天失去了一位男性友人?他会为了一个男人走神走成这个样子吗?
叶罗费默默记下了这个叫“绣前”的人给祝令时写过的所有诗句,这才将它们重新好放了回去。
不能说毫无收获,只是这种收获有些令人费解,他一时还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关了书房的灯,叶罗费悄悄上楼,返回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梦。
昨夜睡前放松了一把,醒来时,祝令时觉得自己的精神特别地好,俗话说新年新气象,上个世纪的事就留在上世纪吧,2000年一定要好好过。
他摸索着在床头柜找到自己的眼镜戴上,今天是法定节假日,店铺里的员工还在休假,估计生意也不会太兴隆,于是也懒得好好打扮,从衣柜里随手取了件套头衫穿上。
出卧室门时,叶罗费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前等他。
“我做好了,”叶罗费对他笑笑,“多吃一点。”
祝令时看了眼手表,有些头疼:“你起的太早,早饭应该我做才是,你还在养病就多休息。”
让一个受过重伤的国际友人天天殷勤地跟在身边伺候,他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叶罗费却摇头,一字一句地解释:“我,有用,你不会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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