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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芳大哥……”裴回脸红,被人当面夸奖以及承认,他实在不好意思,然而王谢把他想问的话头直接掐断,他又不好开口。
偏那鹦鹉又叫:“阿小!”
王谢立刻安抚鹦鹉,回过头来,仿佛不经意道:“容翔,此事说来话长,我今夜会写明前因后果,你明早到我房里来拿,一看也就明白了。”
莫公子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熟人勿动。
今晚邀王谢的计划很可能失败,王谢这么急着走,都不在乎他了,他哪里坐得住?
“菲菲,叫风子阿魏把人跟紧了,有事请教也好,胡搅蛮缠也好,王大夫若出这庄子一步,他俩也不用回来了。”
“是!”
“王大夫的院子,暗中清场。”
“是!”
“晚上让礞石好好歇着。”
“是!”
“现在先唤他拿绷带来。”
“公子,您是要出去?”
莫公子“嗯”了声,强撑着站起:“把我那件夜行衣送来。”
“公子,您的伤还没好,夜行衣怕是不妥。”菲菲不放心。莫公子重新缠上绷带,还可以解释为出门怕伤口感染不方便。夜行衣一穿,明摆着要做些暗事。
莫公子很认真的想了想:“说的也对。”
菲菲还没歇一口气,就被莫公子接着的一句话又弄得提心吊胆起来——“夜行衣确实有偷偷摸摸之嫌,那便挑件常服。”顿一顿,又道,“厚实些的。去叫礞石罢。”
“是。”既然少主打定主意,她只要服从就好。
莫公子将公函信件收成一沓,无心做任何事,只盼金乌早坠,玉兔东升。
——穿得厚一点,拉拉扯扯死缠烂打的时候,他至少不会因为伤口痛而说不出话,失去辩解的机会。
晚上王谢特地吩咐厨房煮饺子,送行的饺子。庄子上下知道他要离开一阵,都有点不安定,但来往探问的人,都被王谢以“一切走上正轨,自己要出门散散心,大家放心在庄上读书、切磋、研究岐黄,等自己回来考核”的话打发了,又再次隆重拜托裴回负责庄内所有事项。
裴回照顾小康吃饺子,自从王谢把鹦鹉带到桌上,小康的饭食也全都归他负责——不,不止是饮食,王谢几乎无暇顾及小康,即使小康“爹爹”两个字叫得字正腔圆,也比不过鹦鹉一句“阿小”能让王谢更喜悦。
莫公子不在席上,也没有邀王谢一起用餐。
饭后王谢便提着鹦鹉,另一手挑灯——这一顿饭加上解释安抚,花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一人一鸟又赏了赏月,你侬我侬回了房。
咦?这鬼画符的文字?
柳五叶七要在同门眼皮底下隐蔽,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送来一段信息,大意是这院子正在被莫公子的人监视。
王谢微笑,看着笼中鹦鹉,鹦鹉许是刚刚吃得太饱困乏,许是得了屋内安静,也不闹腾,在笼中横杆上歇着,不时用嘴整整羽毛。
“咳咳……燕华啊,我说,你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这次碰巧了,遇上一个别有用心的人,这么远送你过来,我知道你是在藏私,从人变成一只鸟儿,这太匪夷所思了,我就在人前帮你遮掩过去。可是你又能跟我多久呢?下次我若再找不到你,可怎么办?你投胎成人还好说,谁知道会再变成个什么……我怕,我很怕世上再没有这么凑巧的事……”
伸出手指,穿过笼子间隙,点点鹦鹉小脑袋,给鹦鹉梳梳羽毛,鹦鹉侧过头,拿弯嘴儿蹭蹭王谢指头尖儿,微微张开小嘴儿,圆滚滚的舌头往里缩了缩,又是一声清楚的“阿小!”
门外,若隐若现一点点衣角。衣角的主人心中在一遍遍对自己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该走进去解释,你必须走进去解释。”但同时又有另一个微小的声音:“听听他的意思,听听他究竟想说什么、想怎么做,然后你就有对策了是不是?”
“哎呦又咬我……就别笑话我了。燕华啊,燕华,当你死的时候,我差点儿就跟你一起去了,要不是你曾经留书给我约定,一旦身故,立即转世投胎找我,不许我轻生,否则碧落黄泉再也不见,我又想着,这辈子多做点好事给你积德,将来投生一个好人家。现在我们重逢了,我没有违约是不是?这一回你可不能拦着我共赴黄泉了。如何?你尽管放心,我会配能够立时发作的毒药,死得很快,绝对不会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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