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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康,我不是坏人,是叔公……”计元没和失明的小孩儿打过交道,手忙脚乱,总算抱稳了小孩儿。
王谢偏偏在边上还支招:“小康,亲他。”
小康还没摸着计元的脸,就先抓到了计元的胡须,奶声奶气告状:“有毛毛,扎人!”
王谢呵呵笑:“亲没有毛毛的地方。”
小孩子本来就不知轻重,加上看不见,更不知轻重,一把扯得计元老脸疼得有些变形,然而小嘴已经凑过去,“叭”地一口留下了湿哒哒的印子,侧着小脸不动了。
计元见他这个姿势,不由一愣,抬眼看向王谢,王谢指点:“他在等你亲回去。”
“哦?哦——”计元恍然大悟,轻轻亲了亲小康的面颊,换来小康皱着小眉毛,拿手推他脸:“毛毛扎人!”
谁敢这么嫌弃一城巡守大人?
偏偏巡守大人就吃这一套,还颇为狗腿地,伸手帮着小康揉脸:“小康扎坏了没有?”小孩子的脸,柔软而吹弹可破,计元甚至有点担心自己手指头会不会太过粗粝。
越陌只是微笑。
终于过了一把抱孩子的瘾,计元对于王谢观感虽然确实好上一些,但看在对方能养好这个孩子的份上,也只有那么一些。
看看差不多了,王谢将小康从对方手上接过:“跟你莫叔叔玩一会儿。”
计元的眉毛高高挑起。
菲菲便在此刻缓步行来,向越陌行礼:“公子,房间已准备妥当。”
越陌接了小康,向着计元道:“楼上已经备好了房间。”
计元点头,正色道:“王先生,天涯对王先生十分推崇,只我是个粗人,战场上过来的,不懂那些虚名浮利,就看真刀真枪。王先生这个年纪,不知传闻是否属实,只求一试。”
王谢暗道,这还叫粗人?粗人能有这样心机以退为进?不过是当个幌子罢了。不过说起医术,实在是他自己的本行,闭着眼都可以应付一二,自然正色道:“在下也是因天涯请托方才出面,计大人不信也无妨,随意指定一人来试便可。只是大人莫忘记,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若要见效,一半日可看不出来——当然,在下也有一半日立时起效的方子,只是虎狼之药,一味求急,反会伤了身体,恐有后患。”
计元听他说话谨慎,眉毛动了动,暗道还算是个明白人,医术如何先不论,医德是没问题了,便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不会让王先生为难——”说着,就着二楼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晁天何在!”
那个起先和林虎峰动手的瘦小军汉立刻高声应道:“有!”
“上来!”
“是!”
那人微伏身,一溜小跑,转眼之间站到计元面前。
“晁天,命你接受王先生查验身体。”
“是!”
王谢打量对方,个子不高,看着木讷,然而精气神十足,微笑:“计大人还要加上一句。”
“什么?”
“任何问话与动作不得抗拒。”
“嗯?”
“难道不想全面查验么?”
“好。”计元暗道要自己这般吩咐,莫非他已看出晁天是个刺儿头?可之前话已出口,如今也只能故作爽快应下,重新吩咐过。
菲菲在前,便引着王谢和晁天两个人,往三楼准备好的房间里去。
越陌抱着小康继续哄着玩耍,计元口中虽然经常表示没有生养也无妨,再过两年他收养几个孩子也就罢了,可事实上哪能愿意断子绝孙呢?
起初他还能不在意,一头扎进公务里,不去想暖玉温香儿女私情,后来上了年纪,渐渐看着同僚们子女盈膝,再渐渐地有一半人已经含饴弄孙,乐享天伦了,自家还是半点香火全无,逢年过节更是冷冷清清,心中自然而然就涌上些悲凉。
大夫不是没寻过,不是一两个三五个,收集的各种药方加上偏方都攒了足足三寸之厚,只是未见任何效果。而他身体年轻时留下的暗伤也逐渐显现,生育更是难上加难。
计元与越陌许久不见,设宴招待的时候越陌只说向他推荐一名善于养生的大夫,他就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能得越陌推荐,那大夫必定差不到哪里,计元确实怀着郑重其事的心情准备赴约。
只是这么一看,王谢年轻的出乎想象,脾气也有些怪异,而且越陌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失身份,计元忍不住便怀疑了几句。
他是在试探,想不到王谢也不差,反击得进退有度,似乎有几分能耐。
三楼忽然传出一阵很大的响动,随后脚步声响亮。
计元错愕抬头,越陌也不自觉搂紧了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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